从本章开始听万界寂静。
那一道贯穿时空的惊雷,余音未绝,依旧在每一位帝王的心头震荡,嗡嗡作响。
他们眼中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那片曾被他们视为阻碍、天险、世界尽头的蔚蓝,此刻,在他们的瞳孔中,倒映出另一番模样。
那不是墙。
那是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一条通往无尽财富,通往至高霸权的黄金之路!
而他们的后世子孙,却亲手将这条路用砖石封死,然后自豪地宣称,自己的院墙是天下最坚固的。
何其荒唐!
何其可悲!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天幕之上,江晨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是看穿了所有帝王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海权,究竟能带来什么?”
话音落下,天幕画面流转。
那片哥伦布刚刚踏足的新大陆缓缓隐去,视角被拉高,掠过整个蔚蓝的星球,最终,定格在了一片位于欧罗巴大陆边缘的岛屿之上。
“这个国家,名为‘英格兰’。”
江晨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陈述着一个事实。
“立国之初,其疆域,甚至不及大秦王朝的一个郡。”
“人口寥寥,土地贫瘠,物产稀缺,孤悬于大陆之外。”
画面上,那座小岛阴雨连绵,显得渺小、孤立、且毫无生气。
咸阳宫内,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如此弹丸之地,也配出现在这天幕之上?与他大秦相提并论?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变了。
画面陡然加速!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岛国,就是靠着那些在郑和宝船面前宛如玩具的简陋帆船,开始了它的征途。
一面绘着米字图案的旗帜,第一次出现在天幕之上。
它先是出现在北美洲的海岸线,接着,出现在了遥远的印度,然后是非洲的尖端,澳洲的荒野……
镜头疯狂切换,那面旗帜插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画面上,全球的地图被点亮,一片又一片广袤的土地被染成了与那旗帜相同的颜色。
江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世界真理般的冷酷。
“在它最鼎盛的时期,全世界百分之二十五的陆地,都是它的殖民地。”
“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都是它的子民。”
“太阳,在这片庞大疆域上,永不落下。”
“故而,号称——”
“日不落帝国!”
轰!
日不落!
这三个字,宛如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位帝王的心脏上。
他们穷尽一生,开疆拓土,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份极致的荣耀吗?
可即便是他们之中最富想象力的人,也从未敢奢望过,一个帝国的疆域,能庞大到太阳都无法完全落下的地步!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这,是神迹!
然而,天幕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如果说,疆域的辽阔还只是一个虚幻的概念,那么接下来的一幕,则带来了最直接、最原始、最野蛮的视觉冲击!
财富!
无穷无尽的财富!
画面切换到了美洲的港口。
巨大的货船旁,皮肤黝黑的奴隶排着长队,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搬上甲板。
一个箱子意外滑落,摔得四分五裂。
没有人在意那个摔断了腿的奴隶。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箱中之物吸引了。
哗啦——
雪花花的银锭倾泻而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铺满了整个码头。
那不是一锭,不是一箱。
那是堆积成山的白银!
紧接着,镜头转向另一艘船,上面装满了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烟草和蔗糖。
画面再转,来到了遥远的印度。
一望无际的棉花田里,无数印度人在皮鞭下劳作。
码头上,一包包辛辣的香料、一匹匹比丝绸还要精美的棉布,被源源不断地送上悬挂着米字旗的商船。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财富,跨越重洋,最终汇入同一个终点。
伦敦。
那个曾经阴冷、潮湿、破败的小城。
天幕用一种惊人的对比手法,展现了它的蜕变。
无数的货船驶入泰晤士河,码头上人声鼎沸。
从船上卸下的,是来自美洲的白银,来自东方的香料,来自非洲的象牙。
真金白银,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这座城市。
古老破旧的木屋被推倒,宏伟的石制建筑拔地而起。狭窄的泥泞小路,变成了宽阔的金融大街。曾经衣衫褴褛的商人,穿上了最华丽的礼服,在金碧辉煌的交易所里,用撬动世界的资本进行着豪赌。
这座城市,仿佛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着全世界的血肉,最终,它本身也化为了世界的心脏。
金融的中心。
贸易的中心。
权力的中心。
这种赤裸裸的、依靠抢劫与贸易实现的全球性暴富,深深地、狠狠地刺激了每一个位面的统治者。
他们神经末梢都在战栗。
大唐位面。
太极殿内,李世民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龙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引以为傲的,是他的丝绸之路。
那绵延万里的商道,那穿越戈壁沙漠的驼队,那万国来朝的盛景,是他“天可汗”威名的最好证明。
可现在……
他看着天幕上,一艘船的载货量,就足以抵得上他上百支骆驼商队翻山越岭数月的总和。
他看着那些英国商人,只需要控制住一片海域,就能让一个次大陆为他们生产棉花,让一片新大陆为他们挖掘白银。
而他的商队,还需要躲避风沙,需要提防马匪,需要耗费数月乃至一年的时间,才能换回一些香料与宝石。
效率!
这是降维打击般的效率!
李世民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引以为傲的丝绸之路,在天幕所展示的海洋贸易面前,笨拙得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原来……如此……”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干涩的字眼。
他一直以为,大唐,就是世界的中心。
现在他才明白,当一个国家能将全世界都变成自己的牧场和矿山时,那才是真正的中心!
大汉位面。
未央宫。
刘彻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威仪。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呼吸粗重。
“这才是!”
“这他娘的才是朕想要的远征!”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这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
他一生都在打仗。
为了驱逐匈奴,为了获取汗血宝马,为了打通西域,他耗尽了文景两朝的积累,让无数大汉男儿埋骨他乡。
他得到了什么?
是匈奴人留下的,贫瘠的漠北苦寒之地。
是几场惨胜之后,抢回来的那点牛羊。
他曾为此感到自豪。
可现在,当天幕将那全球掠夺的金山银山展现在他面前时,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毕生追求的功业,在海权文明的恐怖收益面前,寒酸得简直拿不出手!
如果……
如果当年徐福东渡寻找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仙山,而是一支远洋舰队……
如果他刘彻的目光,没有局限在北方的草原,而是投向了那片更东方的、一无所知的深蓝……
刘彻的心脏,被一股滚烫的岩浆狠狠地灼烧着。
那是名为“野心”与“不甘”的火焰。
不只是李世民和刘彻。
大秦位面,嬴政的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对土地的执着。他看到的,是一种比郡县制更高效的控制模式。一种“以海养陆,以商养战”的完美闭环。
大明位面,朱棣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缝隙滴落。他看着那面日不落的旗帜,再回头看看自己那被囚禁在港口里的无敌舰队,一股逆血直冲喉头。
视频彻底点燃了所有古代帝王心中最深、最原始的贪婪。
那份对土地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动摇了。
那份对海洋的畏惧、厌恶、鄙夷,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化作了最炙热的渴望。
大海。
它不再是阻碍文明的天堑。
它是一座发光的,流淌着黄金与白银的,等待被开采的巨大矿脉!
所有帝王的目光,都从自己脚下的土地,从那份有限的疆域图上,缓缓移开。
他们的视线,穿透了宫殿的穹顶,越过了万水千山,最终,汇聚于那片无垠的蔚蓝。
他们意识到,谁能掌控这片蓝,谁就能坐享这万界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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