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知识的垄断被打破,只是一个开始。
当天幕之上,那足以让天下门阀世家为之颤栗的画面缓缓隐去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种改天换地的巨大冲击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对“知识仙境”的向往与恐惧中挣脱。
咚!
一声沉重、压抑,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节奏的巨响,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咚!咚!咚!
这声音,不似战鼓,却比万军擂鼓更加震撼人心。
不似雷鸣,却比九天惊雷更加撼动大地。
它富有节奏,稳定而执着,每一次撞击都仿佛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让人的血脉随着它的频率一同震颤。
万界天幕的背景音乐,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无比激昂。
画面随之变幻。
那象征着智慧与知识的黑色“手机”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冰冷、森然,闪烁着金属独有光泽的钢铁长龙。
它们从地平线的尽头延伸而来,彼此平行,无视山川,无视河流,笔直地刺破了整个画面,一直没入无穷无尽的远方。
这是何物?
没有人认识。
但所有人都从那两条钢铁巨龙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名为“秩序”的绝对意志。
这便是铁路。
后世文明的血脉。
画面并未立刻解释这是什么,而是首先拉开了一幅令所有古代将领与帝王都感同身受,甚至为之头皮发麻的画卷。
茫茫无际的戈壁滩。
黄沙漫天,狂风卷地。
数以万计的民夫,衣衫褴褛,面容枯槁。他们弓着身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动着一辆辆吱嘎作响的沉重木轮车。
车轮在泥泞与沙土混合的道路上,陷下去,又被无数双颤抖的手臂和肩膀,生生推出来。
车上,是前线将士们赖以为生的粮草。
可是在这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补给线上,麻袋破损,粮食洒落,与泥沙混为一体,再也无法拾起。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更是让道路化作一片绝望的泥潭。
无数的粮食,就在这运输途中,发霉,腐烂。
画面一角,一位白发苍苍的将军,正对着一份前线军报,双目赤红。
粮草,又是粮草!
为了等待补给,他已经错失了三次绝佳的战机!
而他的身后,那些推着粮车的民夫,正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或死于劳累,或死于饥饿,或死于疾病。
他们的尸体,就倒在他们用生命运送的粮车旁,成为了这条死亡补给线的一部分。
天幕中,江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仿佛神明的低语,缓缓回荡开来。
“在后世,只要铁轨铺设的地方,距离,便不再是帝国的难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画面陡然转换!
轰隆隆——!!!
一声穿云裂石的巨啸,伴随着冲天的白色蒸汽,一列由钢铁铸就的真正巨龙,在一望无际的崇山峻岭之间,呼啸而过!
它的身躯绵延数千米,仿佛一条没有尽头的钢铁蜈蚣。
而它的车厢之上,装载的不再是粮食。
而是一排排狰狞、肃杀、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巨兽!
那厚重的装甲,那黑洞洞的炮口,那整齐划一的森然队列……
是坦克!
是重型大炮!
旁白解说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十万大军远征,所需全部粮草与弹药。”
“在古代,需征发百万民夫,耗时数月,翻山越岭,其间损耗,十不存一。”
“而在铁路面前,仅仅需要三辆军列,二十四小时,便能跨越两千里疆域,直抵前线。”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古代位面的帝王将相,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运力上的对比,已经不是优劣之分。
这是神迹与凡人的差距。
这是降维打击!
大秦位面。
咸阳宫。
“砰!”
始皇帝嬴政,这位一手缔造了大一统帝国的千古一帝,猛地从御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星海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占有欲。
书同文!
车同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六个字对于一个庞大帝国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毕生都在与“距离”这两个字作斗争!
他修筑驰道,连接天下,就是为了让帝国的政令能够通达四方,让大秦的锐士能够迅速抵达任何叛乱之地。
可他所做的一切,在天幕中那两条钢铁轨道面前,显得如此……原始。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两条伸向天边的铁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不是什么运输工具!
那是镇压国运,延伸统治,碾碎一切不臣的无上神器!
有了此物,南越的瘴气之地,不再是流放罪人的蛮荒。
有了此物,北疆的匈奴骑兵,不再是来去如风的威胁。
只要铁轨铺到哪里,大秦的军队就能在几天之内,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后勤补给,降临到哪里!
天下虽大,再无偏远之地!
疆域之内,再无宵小敢于作乱!
“来人!”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召蒙恬!召李斯!”
他完全不懂什么叫蒸汽机,什么叫内燃机。
但这并不重要!
他那超越时代的帝王直觉,敏锐地捕捉到了最核心的东西——轨道!
那种标准化的,可以无限延伸的钢铁轨道!
他必须让大秦的工匠,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去模拟,去仿造这种轨道的铺设方式!
这是比长城更伟大的奇迹!
这是能让大秦江山,真正万世永固的根基!
与此同时。
大唐。
军神李靖,正沉默地坐在战马之上。
他身后的苏定方、李绩、侯君集等一众百战名将,此刻却集体失语,脸上的神情,是混杂着震撼、向往与一丝茫然的复杂。
李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奇袭东突厥的画面。
千里奔袭,孤军深入。
那是何等的豪情,又是何等的凶险。
每一个决策,都如在刀尖上跳舞,粮草、马力、兵士的体力,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
如果有了天幕中那种名为“铁路”的东西呢?
李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奇谋诡计。
他不需要孤军深入,去赌那渺茫的胜机。
他只需要稳扎稳打,将那钢铁轨道,一寸一寸地,铺进草原的腹地。
然后,无穷无尽的粮草,数之不尽的精锐步卒,甚至那些名为“大炮”的攻城利器,都将随着钢铁洪流,源源不断地抵达前线。
那将是怎样一幅场景?
那不再是战争。
那将是一场平推。
一场纯粹的,以国力与工业能力为基础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勇气?谋略?
在那种极致的动员力与后勤保障面前,都将变得苍白无力。
任何草原上的雄鹰,任何胆敢挑衅天威的势力,都将在这种力量面前,被碾成齑粉。
这一刻,这位算无遗策的军神,第一次对自己毕生所学的兵法,产生了动摇。
战争的逻辑,被彻底颠覆了。
从勇气的博弈,变成了纯粹的国力与工业能力的对抗。
任何叛乱在这种极致的动员力面前,都将变得苍白无力,这便是基建狂魔赋予一个国家最坚硬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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