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时空,所有帝王将相、黎民百姓,都还未从那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世界地图中回过神。
那股因认知崩塌而产生的羞愤、失落与不甘,依旧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沉浸在那道直击灵魂的拷问之中。
为何,唯有华夏,薪火相传?
就在这片深沉的思索与寂静里,天幕之上,那代表着终结的漆黑,开始悄然演变。
先前那激昂、雄浑,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背景声响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温和、丰盈,如同春日暖阳融化冰雪的旋律。
原本那令人感到自身渺小的宏大宇宙视角消失了。
一束光,刺破黑暗。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金色涌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一片片翻涌着金色波涛的海洋,风吹过,麦浪起伏,沙沙作响。镜头拉近,又能看到无数低垂着头,颗粒饱满到仿佛要将茎秆压断的稻穗。
这温暖而富足的景象,让无数刚刚还在为疆域狭小而感到沮丧的百姓,心头莫名一暖。
屏幕正中心,一行巨大、厚重,充满了绝对自信的字幕,缓缓浮现,直接宣告了这一期的基调:
【后世普通百姓的餐桌,帝王不敢想。】
画面骤然一转。
一个光线明亮、陈设奇异的巨大室内。镜头对准了其中一个角落。
那里,洁白无瑕,粒粒分明的大米,被堆成了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小山。阳光透过屋顶的琉璃瓦照射下来,米山反射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在米山的旁边,是另一番景象。一袋袋用厚实纸张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码放得比秦军的方阵还要整齐,直抵屋顶。
天幕上,标注出了它的名字——精制面粉。
一道带着些许轻快的旁白声,悠悠响起。
“在这里,大米的价格,廉价到极点。”
“即便是最普通的后世工人,只需工作半日所得的薪酬,便能买下足够全家人吃上大半个月的精米。”
这一幕,这一番话,让大秦、大汉、大唐、大宋、大明……所有时空的百姓,全部看傻了。
他们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精米!
那是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家有大喜事时,才敢奢望一小碗的稀罕物。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才能顿顿享用的恩赐。
寻常人家,吃的都是混杂着谷壳、石子,拉嗓子的粗粮。
更多的时候,是连粗粮都吃不饱,只能用野菜、树皮来填充那永远饥饿的肠胃。
半天的工钱……换大半个月的口粮?
一个正在用石磨费力研磨着带壳谷物的汉代农妇,双手停了下来。她看着天幕上那白得发光的米山,再看看自己石磨下那点带着土腥味的灰黑色粉末,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落下来,砸在石磨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这若是真的,那她这一辈子的苦,究竟算什么?
还没等他们从这颠覆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天幕的镜头猛地一变。
画面从那窗明几净的巨大粮仓,切换到了一个泥泞的田埂上。
一个老人。
他穿着最朴素的衣衫,戴着一顶边缘已经磨损的草帽,裤腿高高卷起,赤脚踩在满是泥水的稻田里。
他的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如同被刀刻斧凿过一般,深邃而清晰。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农。
可天幕的旁白,却在这一刻,用上了一种近乎崇敬的语气。
“他,袁老,后世的神农氏。”
话音未落,画面中,一行由数据构成的文字,带着火焰燃烧般的特效,轰然炸裂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杂交水稻,亩产最高可达——壹仟公斤以上!】
壹仟公斤!
公斤为何物,无人知晓。
但紧接着,天幕似乎是考虑到了古人的认知,在下方进行了一行换算。
【约合:两千市斤!】
两千斤!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冻结。
整个古代位面,从宫廷到乡野,从闹市到边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鸟,不叫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大秦,咸阳宫。
“啪!”
嬴政手中的青铜酒爵,脱手摔落在地。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转过头,双目之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一字一顿地盯着下方已经呆若木鸡的相国李斯。
“李相!”
“朕……是否看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是……两千斤?”
“还是说,此乃仙人障眼之法?”
李斯浑身剧烈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坚硬的石板上。
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
“陛下!”
李斯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与敬畏。
“这……这若是真的……那便不是仙术!”
“此乃开天辟地以来,真正的神迹啊!”
“我大秦若有此神种,何愁天下不稳?何惧匈奴不灭!”
大唐。
贞观年间,李世民正带着长孙无忌等人,微服私访于长安郊外的田野。
他刚刚还在为今年风调雨顺,预计亩产可达三百五十斤而感到欣慰。
可当天幕上那个数字出现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田埂边上。
他看着天幕画面中,那几乎要将稻秆压入泥土的巨大稻穗,再低头看看脚下这片土地上,显得有些瘦弱的禾苗,眼中同时迸发出了狂热与惊悚两种极致的情绪。
作为亲手打下江山,并且极为重视农事的君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千斤”这三个字的分量。
亩产三百斤,是常年。
亩产四百斤,已是丰年,值得祭天酬神。
两千斤?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把土地上所有能长的东西全算上,再把土地本身挖三尺称重,也凑不出的重量!
那是传说中尝百草的神农氏,都要被吓得从神坛上跌落下来的数字!
与此同时。
无数时空,无数个正在田间地头,被烈日炙烤,辛苦劳作的百姓。
那些面黄肌瘦,瘦骨嶙峋,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身影,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农活。
他们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一个老农,丢掉了手中的锄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
他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看着那“亩产两千斤”的字样,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他双腿一软,跪在了自己耕作了一辈子的泥地里。
他没有哭喊,只是无声地流泪,那泪水混着脸上的汗水与尘土,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为了那几斗粮食,他曾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卖给大户人家为奴。
为了那一口吃的,他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他无法想象。
他完全无法想象,后世的子孙,竟然能拥有多到吃不完的粮食。
这种跨越了千百年时空的巨大幸福与悲怆,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心口。
一个,两个,成百上千……
越来越多的百姓,在田间,在路边,在自己破旧的茅草屋前,纷纷跪倒在地,对着天幕的方向,痛哭流涕,叩首膜拜。
这种跨越时空的冲击,让他们的灵魂都在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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