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州众人的目光原本还停留在移花宫那场惊天动地的豪门恩怨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名字,勾起了更强、更原始的好奇心。
叶红鱼?
这个名字透着一股诗意,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锋利。
大秦,咸阳宫。
章台宫内灯火通明,身披黑色王袍的嬴政高坐其上,下方,盖聂一袭白衣,渊渟岳峙。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渊虹剑柄。
“叶红鱼……”
盖聂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飞速运转。
“天下剑客,有名有姓者,皆在罗网名册之中。这个名字,从未听闻。”
无门无派,剑奴之身。
这每一个词条,都与潜龙榜第二十八名这个位置,形成了剧烈到荒谬的冲突。
大隋,江都城外。
旌旗猎猎,铁甲森森。
宇文化及正领着麾下精锐的骁果军铁骑巡视,战马喷吐着粗重的鼻息。
听到金榜上的名字,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剑奴?”
宇文化及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鄙夷与不解。
“一个卑微的奴隶,竟然能压过移花宫的传人花无缺,位列第二十八名?”
“这天道金榜,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身后的铁骑鸦雀无声,但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与主帅同样的困惑。
大宋,汴京皇城。
垂拱殿内,身着龙袍的赵匡胤将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龙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殿外那片被金光映照得亮如白昼的天空。
“查!”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去给朕查!”
他对身旁一名身穿六扇门总捕服饰的高手沉声下令。
“九州之内,谁家能培养出这等剑奴?又是谁家,有如此大的手笔,敢将这等人物只当做一个奴仆!”
而此时,九天之上的金榜,画面已经悄然切换。
那是一片荒凉到极点的剑冢。
入目所及,再无半点生机。
漫山遍野,插满了锈迹斑斑、残破不堪的断剑。
每一柄剑,都曾有过属于它的辉煌,如今却只剩下被岁月侵蚀后的残骸,共同汇聚成一片死亡的剑之森林。
阴冷的风在这片剑林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怒号,卷起的不是沙尘,而是无处不在的、刺人骨髓的肃杀之意。
就在这片绝地之中,一道红色的身影,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名少女。
她身穿一袭最简单的红衣,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一步一步,行走在那些锋利无比的断剑与碎石之间。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见过阳光,容貌更是美到了极致,却不沾染半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那双眼睛,冷冽得是万年冰川都无法比拟的寒意,注视着你的时候,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剑。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最普通的铁剑。
她每一天的工作,似乎都无比单调,只有三个固定的动作。
拔剑。
挥剑。
收剑。
画面在这一刻,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加速流转。
春日,她在漫山遍野的剑骸中挥剑,汗水浸透红衣,又被凌厉的剑风蒸干。
夏夜,她在电闪雷鸣之下挥剑,与天威争锋,身影倔强而孤高。
秋风,她面对着从山外闯入的荒野饿狼,绿油油的狼瞳里倒映出她毫无波动的脸,下一瞬,剑光闪过,热血洒满一地。
冬雪,她赤足立于没过脚踝的积雪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三个动作,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
她的对手,在飞速变化的画面中不断更替。
从最初饥肠辘辘的野兽,变成了附近凶名赫赫、前来滋事的马贼。
再到后来,则是一位又一位听闻剑冢之名,前来寻觅神兵、探寻机缘的武林高手。
终于,画面定格。
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九州所有武者的灵魂深处,让他们毕生难忘。
一名在大宋江湖成名已久,以“快”字闻名的宗师级剑客,只因为在剑冢之外,看着那道红衣身影,轻佻地说了几句污言秽语。
叶红鱼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了抬眼皮,那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那名宗师的身上。
然后。
剑光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只有一瞬。
仅仅只有一瞬。
快到所有人都没能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
那位以快剑闻名的宗师,甚至连腰间的剑柄都还没来得及握住,他脸上的嘲讽与淫邪的表情,还凝固在那里。
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痕,在他的咽喉处缓缓浮现。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身体却失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向后倒地。
尘埃扬起。
世界,死寂。
嘶!
不知过了多久,九州各处,才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杀宗师!
如屠狗!
这少女才多大年纪?看骨龄,恐怕连二十都不到!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道天赋!何等骇人的实力!
然而,更让无数顶尖强者心神剧震的是,在那些飞速闪过的画面角落里,经常会出现一个模糊的青衫男子背影。
他从未露过正面。
有时候,他会坐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青石上,手持一根钓竿,对着一片虚无的空地悠闲垂钓。
有时候,他会靠在一株枯死的古树下,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他与这片肃杀的剑冢,格格不入。
却又诡异地,成为了这片天地间最和谐的一部分。
有一幕,他随手从地上折下一根枯枝,丢给了刚刚结束一场血战的少女。
他那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声音,随着金榜的画面,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
“红鱼,你的剑心还不够纯粹,再练三万次。”
那个背影。
那慵懒到骨子里的坐姿。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忘忧酒馆内。
原本还在端着茶杯喝水,试图压下心中对邀月和花无缺之战担忧的婠婠,在看到那个青衫背影、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
噗——!
一口茶水,毫无形象地全喷了出来,在身前的桌面上溅起一片狼藉的水花。
她猛地转过头,一双灵动妩媚的眼眸瞪得滚圆,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脱出,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一旁优哉游哉看戏的苏长青。
“老……老板!”
婠婠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天幕上那个模糊的背影,又指了指眼前的苏长青。
由于极致的震撼,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模一样!
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那一袭青衫的质地,那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慵懒随性的坐姿,甚至连那一头用一根普通木簪随意绾起的黑色长发……
都跟眼前这个她天天来蹭酒喝的酒馆老板,毫无二致!
苏长青倒是显得很淡定。
他甚至还有闲心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迎着婠婠那见鬼一般的目光,有些怀念地笑道:
“哎呀,被拍到了。”
“早知道当年在那儿钓鱼的时候,就该穿得华丽一点。这身青衫,确实显得有些穷酸了。”
轰!
这句话,对婠婠而言,不亚于一道天雷在脑海中炸开。
她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个随手一句话,就能让一个绝世妖孽“再练三万次”的神秘存在!
那个将一个能秒杀宗师的恐怖剑客,只当做“剑奴”来培养的神秘主人……
竟然……
竟然真的是她天天跑来蹭吃蹭喝,还时不时在心里腹诽几句的这个咸鱼酒馆老板?
“老板……你……你到底还有多少马甲?”
婠婠的声音带着哭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之内,被反复碾碎,重组,再碾碎。
苏长青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伸手指了指依旧光芒万丈的金榜,嘴角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看戏,看戏。”
“这才哪到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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