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星期五下午,红星机械厂食堂。
几十斤土豆堆在案台旁,白花花的一片。
五个案板一字排开,每个案板前站着一个厨师或帮厨,手里握着菜刀,神情紧张。
食堂大厅里挤满了人——不只是后厨的,还有不少车间的工人也来看热闹。
王厂长坐在评委席正中,左边是刘主任,右边是何雨柱。
“各位同志,安静一下。”刘主任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今天咱们食堂举办第一届刀工比赛,目的很简单——提升厨艺,改善伙食,让工人们吃上更好吃的菜!”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比赛规则很简单。”刘主任继续说,“每人三斤土豆,要求切丝。细、匀、快。何师傅计时,王厂长和我会根据成品打分。前三名有奖励——第一名五块,第二名三块,第三名一块!”
又是一阵欢呼。
“现在,请选手就位!”刘主任说。
五个选手站到案板前,三男两女,都是食堂的骨干。
何雨柱走到台前,手里拿着个闹钟:“每人三斤土豆,时间不限,但我会记录时间作为参考。要求土豆丝细而匀,不断不碎。准备好了吗?”
选手们纷纷点头。
“开始!”
话音一落,五个选手同时动刀。
“咚咚咚”的切菜声瞬间响彻食堂。
台下观众都伸长了脖子看。
何雨柱走到每个选手身边,仔细观察。
一号选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厨师,姓李,刀工稳健,但速度不快,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还算均匀。
二号选手是个年轻帮厨,小张,手脚麻利,但刀工粗糙,土豆丝有粗有细。
三号选手是刘岚,食堂唯一的女厨师,四十来岁,刀工熟练,节奏稳定。
四号选手是个胖厨师,姓王,速度飞快,但切出来的土豆丝太粗,像薯条。
五号选手是个瘦高个,姓赵,动作生硬,一看就是新手。
何雨柱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打分。
王厂长也走下评委席,在案台间转悠,不时点头或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先完成的是胖厨师老王,只用了十五分钟。但他的土豆丝……实在不敢恭维。
“王师傅,你这切的是丝还是条啊?”台下有人起哄。
老王擦了把汗,嘿嘿一笑:“快就行!”
接着完成的是小张,十八分钟。
土豆丝粗细不均,但好歹是丝。
然后是刘岚,二十分钟。
她的土豆丝最均匀,细如发丝,而且不断。
李厨师用了二十二分钟,质量中等。
赵厨师最慢,二十五分钟,切得歪歪扭扭。
“时间到!”何雨柱按停闹钟。
五个选手放下刀,把切好的土豆丝装进盆里,端到评委席。
何雨柱、王厂长、刘主任开始一一检查。
何雨柱拿起刘岚的土豆丝,仔细看了看:“细度均匀,0.2毫米左右,不断不碎,上品。”
王厂长也点头:“确实不错。”
刘岚脸上露出笑容。
接着看李厨师的:细度在0.3毫米左右,均匀度稍差,但整体不错。
小张的:粗细不均,最细0.2毫米,最粗0.5毫米。
老王的:基本是0.5毫米以上,有些接近1毫米,只能算土豆条。
赵厨师的:惨不忍睹。
“打分吧。”王厂长说。
三人各自在评分表上打分。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刘主任站起来宣布:“第一名,刘岚!第二名,李师傅!第三名,小张!恭喜三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刘岚激动得脸都红了。
何雨柱把奖金发给他们:刘岚五块,李师傅三块,小张一块。
“谢谢何师傅!谢谢王厂长!谢谢刘主任!”三人连连道谢。
王厂长站起来讲话:“今天这个比赛,很有意义。食堂的饭菜质量,直接关系到工人们的生产积极性。我希望,通过这次比赛,大家都能重视刀工,重视厨艺,把咱们厂的伙食搞上去!”
又是一阵掌声。
比赛结束后,工人们陆续散去。
何雨柱让后厨的人收拾现场,自己走到王厂长身边:“王厂长,今天的比赛,效果不错。”
“很好!”王厂长满意地说,“何师傅,你这一来,食堂的士气都提起来了。刘岚那个刀工,我以前还真没发现她这么厉害。”
“刘师傅本来底子就好,就是缺乏系统训练。”何雨柱说。
“嗯。”王厂长点点头,“何师傅,你下周继续。把食堂这些人的水平都提一提。我年底要给食堂评先进,就看你的了。”
“我尽力。”何雨柱说。
“对了,”王厂长压低声音,“何师傅,有件事儿……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您说。”
“采购老赵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何雨柱心里一动。
终于来了。
“赵师傅……采购能力强,门路广。”何雨柱斟酌着说,“昨天招待餐的食材,都是他弄来的,质量不错。”
“嗯。”王厂长沉吟了一下,“那账目呢?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答:“王厂长,我是厨师,只负责做菜。账目的事儿……我不懂。”
王厂长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何师傅,你是个聪明人。行,我知道了。”
他拍拍何雨柱的肩膀:“下周,食堂交给你了。好好干。”
说完,王厂长走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王厂长刚才那番话,是在试探他。
看他敢不敢说实话,看他有没有胆量碰老赵。
而他的回答……算是及格了。
既没得罪老赵,也没让王厂长失望。
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
何雨柱叹了口气,转身回后厨。
下午四点,刀工比赛的善后工作基本完成。
何雨柱对刘主任说:“刘主任,我想去仓库看看。下周的食材计划,得提前安排。”
“行啊。”刘主任说,“我陪您去?”
“不用,您忙您的。我自己去就行。”何雨柱说。
“那好,仓库管理员老钱,您认识吧?”
“不认识,但我知道地方。”
“行,那您去吧。就说是我让您去的。”
何雨柱点点头,出了食堂。
仓库区在厂区东北角,离食堂有一段距离。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走着,脑子里在盘算一会儿怎么开口。
到了仓库,小房子门关着。
何雨柱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食堂的何雨柱,刘主任让我来看看食材。”何雨柱说。
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身材瘦小,背有些佝偻,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这就是老钱。
“何师傅啊,请进请进。”老钱连忙让开身。
何雨柱进了屋。
屋子不大,十平米左右,靠墙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文件柜。
墙上挂着仓库的平面图和几张规章制度。
“何师傅,您坐。”老钱搬了把凳子。
“不用客气。”何雨柱坐下,“钱师傅,我来是想看看下周食堂可能要用的食材,提前做个计划。”
“行啊。”老钱走到文件柜前,拿出一个账本,“这是仓库的库存账,您看看。”
何雨柱接过账本,翻看起来。
账本记得很仔细,日期、品名、数量、入库人、出库人、经手人……一应俱全。
“钱师傅记得很详细啊。”何雨柱说。
“应该的,应该的。”老钱搓着手,“干仓库这活儿,就得仔细。一点都不能错。”
何雨柱翻到最近几天的记录。
11月18日,也就是前天,入库记录里有:里脊肉三斤,鸡肉一只,鲤鱼两条……
跟老赵的采购单对得上。
但他注意到,入库人签名是“赵有才”,就是老赵。经手人签名是“钱德发”,就是老钱。
而出库记录里,这些食材的出库日期是11月19日,也就是昨天。
出库人是“刘明”,应该是刘主任。
领取人是“何雨柱”。
流程没问题。
但何雨柱总觉得,哪里不对。
“钱师傅,这些食材入库的时候,您都检查过吗?”何雨柱问。
“检……检查过啊。”老钱的眼神有些躲闪,“怎么了何师傅?”
“没什么,就是问问。”何雨柱合上账本,“对了,钱师傅,听说您儿子病了?”
老钱脸色一变:“您……您怎么知道?”
“听食堂的老师傅说的。”何雨柱说,“孩子现在怎么样?”
老钱眼圈红了:“还在医院呢。肺炎,医生说……得住院治疗。可是这钱……”
他没说下去。
何雨柱明白了。
“钱师傅,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厂里说。”何雨柱说,“王厂长人不错,应该会帮忙的。”
“说过了。”老钱低下头,“厂里给批了二十块钱补助,但……不够。医生说,至少得五十。”
何雨柱没说话。
五十块钱,对这个年代来说,是一笔巨款。
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难怪老钱会被老赵拿捏。
“钱师傅,”何雨柱站起身,“仓库的账,我看了,没问题。下周的食材计划,我回去跟刘主任商量一下,再来跟您对接。”
“好,好。”老钱也站起来,“何师傅慢走。”
何雨柱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钱师傅,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人活一世,难免遇到难处。”何雨柱看着他,“但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您儿子还小,需要父亲。您得保重自己。”
老钱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我……我明白。”他声音发颤。
何雨柱点点头,走了。
回食堂的路上,何雨柱心情有些沉重。
老钱是个老实人,被逼到这一步,也是无奈。
但贪污就是贪污,错了就是错了。
他同情老钱,但不能包庇。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
直接举报?老钱肯定完蛋,儿子也没钱治病了。
不管?那老赵继续逍遥法外,食堂的伙食永远好不了。
何雨柱想了想,决定再等等。
看看老钱会怎么做。
如果他主动交代,或许还有救。
如果执迷不悟……
那就只能按规矩来了。
回到食堂,刘主任正在安排晚餐。
“何师傅,回来了?”刘主任问,“仓库那边怎么样?”
“库存还充足,下周的计划我明天做出来。”何雨柱说。
“行,辛苦您了。”
晚饭后,何雨柱回到招待所。
他拿出黑色笔记本,开始记录:
【11月19日,星期五,下午】
【刀工比赛顺利举行,刘岚获第一名。王厂长满意。】
【赛后接触仓库管理员老钱,查看账目,表面无问题。】
【确认老钱儿子病重,急需用钱,可能因此被胁迫。】
【对老钱做出警示,看其后续反应。】
【需继续调查老赵的采购渠道和实际价格。】
写完,何雨柱合上笔记本。
窗外天色已黑,厂区里亮起点点灯光。
他躺在床上,想起了四合院。
离开已经四天了,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易中海会不会又搞什么小动作?
秦淮茹家有没有再闹?
何雨水一个人在家,安不安全?
何雨柱突然有些想回去看看。
但不行。
这边的事还没完。
而且,回去了,又要面对那些破事。
不如在这里清净。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是星期六,食堂只开两餐,上午可以休息。
也许,可以出去转转。
看看市场行情,了解一下物价。
为调查老赵做准备。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四合院。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指着他骂:“何雨柱!你目无尊长!破坏团结!”
秦淮茹在一旁哭:“柱子,你怎么这么狠心……”
许大茂嘿嘿笑着:“傻柱,你完了!”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不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四合院,走进一个陌生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认识他。
他一个人走着,越走越远。
突然,身后有人喊:“哥!”
是何雨水。
她跑过来,抓住他的袖子:“哥,你去哪儿?别丢下我!”
何雨柱回头,看着妹妹哭花的脸,心里一软。
“我不走。”他说,“我就在这儿。”
何雨水紧紧抱着他,哭得更大声了。
何雨柱醒了。
窗外天色微亮。
他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个梦……有点意思。
也许,是时候给雨水写封信了。
告诉她,哥在这边很好,让她别担心。
也告诉她,哥会回去的。
但不是现在。
何雨柱起身,洗漱,然后开始写信。
【雨水:】
【哥在红星机械厂很好,食堂的工作顺利,厂里领导很器重。可能要待得久一些,半个月或者更长时间。】
【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按时上学,按时吃饭。谁欺负你就去街道办找王主任。】
【钱和粮票在抽屉里,该花就花,别省着。】
【哥很快回去。】
写完,他把信折好,准备明天寄出去。
然后,他走出招待所,去食堂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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