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相府赏花宴的余波,比沈故预想中扩散得更快,也更广。
不过两三日功夫,“奉家庶女私藏男子信物,被沈家那位草包大小姐‘不小心’撞破”的流言,便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闺阁后院。版本众多,细节各异,但核心无一例外:奉莉的清白名声,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阴影。
有人说,那香囊里藏着宋小将军的贴身玉佩;有人说,绣的是并蒂莲,寓意不言自明;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奉莉当时是如何脸色煞白、百口莫辩,而沈故又是如何“心直口快”、“无意”揭穿……
沈故坐在自家花园的凉亭里,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听着春桃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添油加醋的版本,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人言可畏,古人诚不欺我。她不过是抛出了一点火星,这京城的风,就自动将它吹成了燎原之势。
“小姐,您说……奉莉小姐她,真的……”春桃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连她这个丫鬟都觉得,无风不起浪。
沈故将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入口中,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瞥了春桃一眼,淡淡道:“是与不是,重要吗?”重要的是,目的达到了。宋维心里那根刺已经种下,奉莉“清冷才女”的光环出现了裂痕,而她沈故,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个运气不好(或者说太好?)撞破秘密的蠢货,顶多再加一条“口无遮拦”。
【生存时间:30天。下次任务发布倒计时:14天23小时59分。】系统的提示冷冰冰地悬浮在意识深处。
三十天。她赢得了三十天的喘息之机。但下一次任务会是什么?会比“推人落水”更棘手吗?沈故不敢掉以轻心。这十四天,她必须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摸清身边可用之人,积攒哪怕一点点自保的资本。
原主沈故,除了骄纵跋扈和痴恋宋维,留给她的记忆几乎是一片空白,关于人际关系、家族势力、朝堂动向,都模糊不清。这很不正常,像是被刻意淡化或屏蔽了。沈故猜测,这或许是“剧情”的强制力,为了让“恶毒女配”专心走剧情,不给她任何借助外力翻盘的机会。
但现在的沈故,不是原主。她开始有意识地梳理。
沈家,是将门之后。祖父是已故的镇国老将军,父亲沈大将军如今镇守边关,手握兵权,是皇帝倚重的肱骨之臣。母亲出身江南清贵文官世家,早逝。她是沈家嫡长女,身份尊贵,这也是原主敢如此肆无忌惮追求宋维的底气之一。府中还有一位继母张氏,以及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关系似乎并不亲近。
至于宋维,大将军之子,年轻有为,是京城不少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奉莉,相府庶女,才情出众,因生母早逝,在府中处境微妙,却因与宋维两情相悦而备受关注。
而谢砚……沈故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了敲。九王爷,先帝幼子,当今圣上的异母弟弟。传闻他性格阴晴不定,手段狠辣,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是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在原著中,他是最大的反派,最终被男女主联手扳倒,下场凄惨。但具体细节,沈故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极其危险的角色。
赏花宴那日,他就在观景阁楼上。自己那番表演,他看到了多少?又看出了多少?那句“查查这位沈小姐”,绝非随口一说。
沈故感到一阵寒意。被这位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但福祸相依,或许……也能成为某种契机?她甩甩头,将这个过于大胆的念头暂时压下。眼下,还是先应付好那位宋小将军可能的“兴师问罪”吧。
果然,流言发酵的第四天,宋维登门了。
没有递拜帖,直接闯到了沈故的院门外,被沈家的护卫客气而坚决地拦下。沈故听到通报,并不意外。以宋维那骄傲又冲动的性子,能忍这几天,已经算是有长进了。
她没让人请他进来,而是自己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隔着几级台阶和护卫,看着门外脸色铁青、眼底带着血丝的宋维。
不过几日不见,这位原著男主似乎憔悴了些,往日的意气风发被一层阴郁笼罩。看来流言和奉莉的眼泪,没少折磨他。
“沈故!”宋维一看到她,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日赏花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胡言乱语,给奉莉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沈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原主那种混合着痴迷、委屈和一丝蛮横的表情:“宋公子,你凶什么呀?我那日差点摔了,吓都吓死了,看到奉妹妹的香囊掉水里,随口问一句怎么了?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你自己做贼心虚,倒来怪我?”
她将“草包美人”的胡搅蛮缠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宋维被她这倒打一耙气得胸口起伏,“那香囊分明是你扯落的!还有,什么并蒂莲、鸳鸯,什么男子信物?都是你信口雌黄!”
“我扯落的?”沈故瞪大了眼睛,显得更加“无辜”和“气愤”,“宋公子你可别冤枉好人!我那是脚滑没站稳!大家都看到了!至于香囊上绣了什么……我当时离得近,晃眼一看像是并蒂莲嘛,我又没说是鸳鸯!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听什么都像在说你!”
她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将一个“痴心错付反被误解”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宋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奉莉。可我喜欢你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不过是看到你们在一起,心里难受,说了几句糊涂话……你就这样来质问我,羞辱我……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竟真的转身掩面,作势要往院子里跑。
这一哭二闹(虽然还没上吊)的架势,是原主的拿手好戏,沈故学了个十成十。果然,宋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控诉”和寻死觅活弄得一愣,满腔怒火像被泼了盆冷水,噎在喉咙里,发作不得。跟一个“深爱自己却因爱生妒而口不择言”的蠢女人计较,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没好处。
他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甩袖,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若再让我听到你诋毁奉莉,我绝不轻饶!”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都透着烦躁和憋屈。
沈故看着他走远,立刻收了眼泪,脸上哪还有半分伤心,只剩下冷静和一丝嘲讽。看,对付这种自视甚高又讲究风度的男主,有时候,原主那套胡搅蛮缠、道德绑架,反而比讲道理更有用。
“小姐,您……您没事吧?”春桃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上手帕。
“没事。”沈故接过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平淡,“准备一下,三日后太后寿宴,衣裳首饰要重新挑过。”
太后寿宴。沈故记得,这是原著中的一个重要剧情点。奉莉会在宴上一曲惊人,挽回声誉,而原主沈故则会因为嫉妒而再次当众挑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沦为笑柄。
系统的下一个任务,很可能就与此相关。
【新任务提示:太后寿宴,需当众‘羞辱’女主奉莉,令其失仪。具体形式待定。】冰冷的系统音适时响起,印证了她的猜测。
羞辱?令其失仪?
沈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奉莉想靠琴技翻身?那她就让她……翻得别开生面一点好了。
“春桃,”她唤道,“我记得,库房里是不是有一本前朝流传下来的、曲谱颇为奇特的古琴谱?去找出来,我看看。”
“奇特的琴谱?”春桃有些茫然,“小姐,您要看琴谱?”自家小姐不是向来最讨厌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吗?
“嗯,”沈故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想欣赏一下……不一样的曲子。”
《好汉歌》的旋律,在她脑海中悄然响起。或许,在这个没有“大河向东流”的世界,让古典雅致的宫廷宴会上,响起一点“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动静,会很有趣?
当然,这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和一个“合情合理”的意外。
她转身回房,开始细细谋划。太后寿宴,众目睽睽,比赏花宴更加隆重,也更加危险。但同样,机会也更多。
这一次,她要让奉莉的“一鸣惊人”,变成真正的“一鸣‘惊’人”。
也要让那位在暗处观察的九王爷,谢砚,好好看看,她这个“沈小姐”,还能“有趣”到什么程度。
窗外的阳光正好,沈故的心情,却比这阳光更加明亮而锐利。反向“恶毒”的第二幕,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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