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当日，我以农夫之身问鼎九州
第21章 封你个芝麻绿豆官（旧版）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县衙后堂的药味儿重得能把过路的小雀熏一个跟头。

秦云倚在朱红色的廊柱边，大拇指百无聊赖地抠着护腕上的铜扣。

这一整晚，侧房里魏忠那如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就没停过，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惊恐的尖叫。

看来“往生花”配上斑纹蝶鳞粉，确实能让这位不可一世的阉人体验一把什么叫“死蝶绕梦”。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德顶着两个比碳还黑的眼圈，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心里死死攥着几张墨迹未干的黄绢。

看见秦云，这胖子浑身肥肉一颤，像是见着了活阎王，嗓门压得极低，声带还带着点儿拉丝的哑：

“秦……秦爷，成了。魏公公现在连自个儿那玩意儿是不是原装的都记不清了，就想着赶紧回京找御医保命。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秦云接过黄绢，指尖在那粗糙的质感上摩挲了一下。

《边境巡查队长委任状》。

在大乾王朝，这就是个不入流的芝麻官，甚至算不上九品。

但在如今六国割据、匪患横行的乱世，这就是一块能光明正大招兵买马、合法持械的护身符。

他挑了挑眉，推门走进屋内。

魏忠歪在榻上，半边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白面馒头，眼神涣散，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还没消，看着怪渗人的。

“公公，昨夜那北齐细作在赵家村被小人伏击，这是首级登记和缴获的密信，您看……”秦云顺手把一份吴德连夜伪造的战报递了过去。

魏忠哪还有心思看什么战报，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只蝴蝶在肺里扇翅膀。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朱砂印，在委任状上重重一戳，声音虚得跟纸糊的一样：“快……赶紧拿走……杂家要回京……吴德，备车！备最快的车！”

“魏公公，边境不平，小人这点官衔，怕是镇不住那些流寇啊。”秦云并没打算就这么放他走，右手按在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种压迫感让魏忠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邪门的县城，随手从腰间摘下一块铁牌扔了过去：“准……准你调拨十匹退役的黑云骑战马……赶紧让开！”

秦云接住铁牌，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黑云骑是太子的私兵，虽然是“退役”的马，但在这个大多数农民还靠两条腿赶路的时代，十匹久经沙场的战马，那就是十台坦克。

走出县衙大门，朝阳刚从屋檐角探出个头。

阿牛带着几个伪装成脚夫的村民，正守着三辆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马车轴被压得吱呀作响，里面装的是昨晚从井里捞出来的白银和盐券。

“秦哥，都办妥了？”阿牛抹了一把汗，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奋，又带着点农民特有的畏缩，时不时瞟一眼四周巡逻的官差。

“东西先走，你们走官道，在落马坡后面那条林子里等我。”秦云利索地翻上一匹战马。

这黑云骑的马就是稳，背部肌肉紧绷，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蹄声沉闷而有力，不像村里那头老瘦驴，走路都晃荡。

临行前，秦云扯住马缰，回过头，对躲在石狮子后面送行的吴德勾了勾手指。

吴德颠儿颠儿地跑过来，一脸谄笑。

秦云俯下身，附在吴德耳边，声音冷得像初冬的霜：“吴大人，送你个真理。魏忠昨晚被折腾成那个鬼样子，这对他这种人来说是奇耻大辱。等他回了京，缓过劲儿来，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这个知情者。”

吴德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肥腻的额头上刷地冒出一层白毛汗。

“想活命，赵家村就是你的退路。只要我的粮草不断，我就能保你的脑袋一直长在脖子上。明白吗？”

没等吴德回应，秦云双腿猛地一夹马肚子。

“驾！”

十匹战马在官道上带起一阵烟尘。

在经过落马坡附近的转弯处时，秦云示意阿牛停下，带着人用几根粗壮的圆木和掩埋在浮土下的荆棘，迅速设了一道简易的木排陷阱。

他不信魏忠，这种在宫里滚出来的烂人，指不定半路就会派骑兵回过头来“清场”。

做完这一切，秦云才策马直奔赵家村。

快到村口时，空气中原本清新的泥土味被一股淡淡的烟焦味盖了过去。

秦云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松垮的脊背瞬间挺直。

他看见远处自家的麦田里，几道陌生的身影正策马游走，将一个瘦弱的身影围在中央。

是沈幼楚。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筐刚采的野菜，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裙在泥地里拖拽，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围着她的那几个骑兵，身上披着轻便的皮甲，手里拎着弯度诡异的北齐长刀。

这种刀，秦云在自个儿书里写过，那是为了能在马背上轻松削掉敌人首级专门设计的。

“北齐的人？”

秦云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马背上的制式长弓。

他没有急着冲过去，而是放慢马蹄，屏住呼吸，借着半人高的荒草掩护，一点点拉近距离。

作为作者，他太清楚这些龙套的反应机制，贸然冲锋只会让沈幼楚死得更快。

他的目光在那些骑兵身上反复扫视。

就在最前面那个骑兵扬起马鞭，准备抽向沈幼楚的一瞬间，秦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劲。

那些骑兵脚上的战靴虽然沾满了泥点子，但靴筒边缘处，隐约露出了一截极其精细的绣线。

那是一种特定的纹路，不是北齐那种粗犷的草原风格，而是带着江南门阀特有的繁复感。

那是柳府私兵的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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