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你带韩烈他们先走,按原计划去老槐树!”沈宁薇语速极快,目光直视影七,“我去引开一部分追兵!我有办法脱身!”
“大小姐!不可!”影七和韩烈同时急道。
“相信我!”沈宁薇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我不是逞强!母亲留给我的……一些东西,或许能制造混乱!再拖下去,我们都走不了!”
她不等影七回答,猛地将猎刀在身旁树干上用力一划,发出刺耳的声响,同时转身,朝着与野狼沟方向略有偏差的、林木更稀疏的一侧跑去,口中还故意发出惊呼和踉跄的脚步声!
“那边!有个女的跑了!”
“分几个人去追!别让她跑了!”
追兵果然中计,立刻分出了四五人,呼喝着朝沈宁薇追去。包围圈压力顿减。
影七目眦欲裂,但看着沈宁薇决绝没入黑暗的背影,又看看身边重伤的弟兄和紧追不舍的剩余敌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走!”他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眼中血色弥漫,手中腰刀化作一道狂暴的匹练,瞬间将面前两名敌人劈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韩烈等人朝着预定方向狂奔而去。
断后的那名天阙卫在奋力砍倒一人后,终于力竭,被乱刀砍中,壮烈倒下,却死死抱住了最近一名敌人的腿,为影七他们争取了最后一点时间。
而沈宁薇,在冰冷的夜风中拼命奔跑,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粗野的呼喝和脚步声。她能感觉到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肺叶火辣辣地疼,肩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她不能停。
她紧紧握着猎刀,脑海中飞速思考。硬拼绝无胜算。只能利用地形和环境……
忽然,她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整个人向前扑倒,滚入了一处低洼的、长满茂密蕨类植物的沟壑中。
追兵的火把光芒迅速逼近。
“掉沟里了!”
“下去抓住她!”
沈宁薇趴在冰冷的泥泞中,一动不动,猎刀藏在身下,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感知提升到极限。她“听”到有人拨开蕨类植物跳下来的声音,闻到浓重的汗臭和体味。
就是现在!
在第一个黑石帮众的脚即将踩到她身上的瞬间,沈宁薇猛地翻身,手中猎刀不顾一切地向上捅去!同时,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混合着碎石和腐叶的泥土,狠狠砸向紧随其后的另一人的脸!
“啊——!”惨叫声响起,第一个帮众被猎刀刺中小腹,惨叫着倒下。
“臭娘们!”第二个人被泥土迷了眼,怒吼着胡乱挥刀。
沈宁薇趁机从地上弹起,根本不顾看结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沟壑另一侧更深的黑暗中连滚带爬地冲去!她记得之前观察地形时,隐约记得这边似乎有一片更加浓密、藤蔓纠结的灌木丛,或许能暂时藏身!
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叫和追赶声,但距离似乎稍微拉远了一点。
沈宁薇扑入那片荆棘密布的灌木丛,不顾尖刺划破皮肤,拼命往深处钻,直到身体被坚韧的藤蔓彻底缠住,动弹不得,才停下。她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死死捂住口鼻,连最细微的呼吸都放到最缓,心脏在耳边轰鸣。
火把的光芒在灌木丛外晃动,咒骂声和拨弄枝叶的声音近在咫尺。
“妈的,跑哪儿去了?”
“肯定躲这里面了!搜!”
“小心点,这娘们有点邪门!”
沈宁薇闭上眼睛,将所有生机都内敛。猎刀上的血迹冰冷粘腻,身上的伤口疼痛尖锐,但她的神志却异常清醒。
她能“听”到搜索者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他们刀尖拨开枝叶的寒意越来越近……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类似夜枭的鸣叫,三长一短,重复两次。
搜索者的动作陡然停住。
“是二当家的信号!”
“那边好像出事了?”
“撤!先回去!”
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迅速远去,火把光芒也渐渐消失。
沈宁薇依旧一动不动,在冰冷的灌木丛中,又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外面彻底恢复了山林夜晚该有的虫鸣风声,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她挣扎着从藤蔓中脱身,浑身伤痕累累,衣衫褴褛,但那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却亮得如同淬火的寒星。
第一次,她主动将自己置于险地。
第一次,她亲手伤了人(或许是杀了人)。
第一次,她在绝境中,凭借自己的判断和微薄的力量,挣出了一线生机。
没有恐惧,没有后怕,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的战栗,和一种悄然滋长的、名为“力量”的东西。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剧痛和疲惫,一步步朝着与影七约定的老槐树方向,蹒跚而去。
黑夜未尽,前路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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