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血色夕阳,是这颗垂死星球最后的挽歌。
荒芜的大地上,每一寸土壤都浸透了能量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岩石被熔化后的焦臭。
贝吉塔就在这片亲手造就的炼狱中,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粉色的终焉。
魔人布欧。
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它那不合常理的粉色身躯在弥漫的烟尘中蠕动,每一次细胞的重组都发出尖锐而癫狂的鸣叫。那声音不似任何生物,更像是一个孩童在玩腻了玩具后,将其撕碎时发出的、充满了纯粹恶意的狂笑。
它在嘲笑。
嘲笑着眼前这个渺小生物的徒劳挣扎。
嘲笑着这个赛亚人王子所谓的、不堪一击的骄傲。
面对这无法被常理度量的恐怖,面对那近乎不死不灭的绝对再生能力,贝吉塔那张因魔化而扭曲狰狞的脸庞,竟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
额头上邪恶的“M”印记依旧刺眼,可他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狂暴、戾气与不甘,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潮。
潮水退去,露出的,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过的,一片深沉而温柔的海。
在那一刻,这位孤高了一生,将战斗与超越视为唯一信条的赛亚人王子,在通往地狱的单程路上,终于回首,看清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真正想要守护的世界。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种几乎违背了他战斗本能的停滞。
他缓缓转过头。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将身后那足以毁灭星辰的邪恶气息,将那震耳欲聋的狂嚣,全都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
他的视线,穿透了滚滚的烟尘,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
特兰克斯。
他的儿子。
那个孩子正一脸焦急,小小的身躯紧绷着,金色的气焰因为恐惧与愤怒而剧烈地闪烁。那双与他母亲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对父亲的崇拜,以及……对那粉色怪物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贝吉塔看着那张稚嫩的脸。
曾几何时,他连自己亲生儿子的生死都可以漠不关心。
赛亚人的血脉中,没有亲情的位置。
只有强弱。
只有战斗。
可现在,这位冷血的战士,这位残酷的严师,这位高傲到不屑于施舍任何温情的父亲,脸上的线条,却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对着特兰克斯,招了招手。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让万界无数正在观战的强者,心脏猛地一抽。
“特兰克斯。”
他的声音不再是嘶哑的咆哮,不再是冰冷的命令。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静,洗去了所有的狂躁与杀意,只剩下秋日湖水般的宁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要照顾好妈妈。”
一句话。
一句最平凡的嘱托。
却仿佛拥有洞穿时空的重量,狠狠地,击中了每一个生灵最柔软的地方。
他迈步,走向自己的儿子。
他伸出了那双布满了战斗伤痕的手臂。
那双手,曾捏碎过星球,曾沾满了无数敌人的鲜血,曾是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之源。
此刻,这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却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态,将那个小小的、僵住的身体,紧紧地、死死地,揽入了怀中。
轰!
特兰克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一座高不可攀的丰碑。
是永远无法企及的背影。
是严厉到近乎刻薄的导师。
拥抱是什么?
父亲的体温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从未奢望过。
然而此刻,一股混杂着汗水、硝烟与血腥味的、独属于父亲的炽热体温,将他完全包裹。这个拥抱是如此的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虽然这个拥抱仅仅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
但在那一秒钟里,贝吉塔仿佛将自己前半生所有亏欠的、吝于表达的温柔,将那份被骄傲与自尊层层包裹的父爱,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注了进去。
海贼世界,莫比迪克号。
“咕嘟……咕嘟……”
原本正大口灌着烈酒的白胡子,动作猛然停滞。酒水从巨大的葫芦中溢出,顺着他的胡须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阅尽了世间风浪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湿润。
他看着光幕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背影,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用最温柔的方式,来展现自己最强大的力量。
“咕啦啦啦……”
白胡子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
为了家人而觉醒的尊严。
比任何力量,都要沉重。
他再次仰头,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画面中。
贝吉塔在特兰克斯的耳边,用只有父子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或许是告别。
或许是……道歉。
下一瞬。
他并指成刀。
动作干净利落,精准无比。
在特兰克斯和旁边的悟天甚至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两记手刀,轻轻地,却又沉重地,劈在了两个孩子的后颈上。
他接住两个昏迷过去的孩子,将他们托付给了刚刚赶到的比克。
他的语气郑重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交代后事的决绝。
比克看着眼前的贝吉特。
那张熟悉的、高傲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迷茫与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觉悟。
这位智慧过人的那美克星人,瞬间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悲剧。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你……你死后,还能见到悟空吗?”
地狱。
以贝吉塔这一生所犯下的罪孽,他死后,只会堕入最深的地狱,灵魂甚至会被直接净化,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听到这个问题,贝吉塔却笑了。
那是一个无比洒脱,无比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结局。
但他不在乎了。
超越卡卡罗特?赛亚人的荣耀?
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父亲。
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保护那个他早已习惯的蓝色星球,而义无反顾的英雄。
明知是毁灭,却依旧奔赴。
明知是消亡,却毫无畏惧。
这种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觉悟,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为之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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