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奉天殿内,死寂无声。
那股由朱元璋和朱棣带来的,几乎要将人神魂都撕裂的滔天煞气,随着时空漩涡的消失而散去。
可殿内浓郁的血腥味,却愈发刺鼻。
地上,那团曾经名为朱祁镇的东西,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道微弱、粘稠的吸气声,从那堆烂肉里发出,却再也没有了后续的呼气。
他彻底成了一滩没有生命的血肉烂泥,破碎的龙袍与翻卷的皮肉粘连着,再也分不清彼此。
万界位面。
无数屏幕前的观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在胸中太久,此刻吐出,许多人只觉得浑身一轻,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复。
畅快!
无与伦比的畅快!
这一个小时的暴虐画面,洗刷了他们心中积郁已久的憋闷与愤怒。
那个叫门皇帝,那个国之罪人,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
虽然,这并不能挽回什么。
朱祁镇的盘点,在大明两位开国雄主的暴怒中落下了帷幕。
虽然人被揍成了肉酱,但那段屈辱的历史,那陨落的忠魂,终究成了大明永远的遗憾。
天幕操作间内,苏羽看着屏幕上那滩模糊的血肉,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一行总结的文字,缓缓浮现在所有位面的天幕之上。
【大明朱祁镇。】
【一个活在祖宗阴影下、却又试图通过荒诞战绩证明自己的可怜虫。】
【他不仅败光了国力,更败坏了身为一个人的底线。】
冰冷的字句,是为这位皇帝一生所下的最终判词。
画面,渐渐沉寂。
黑色的屏幕,倒映出无数张或唏嘘、或感慨、或快意的脸。
许多人还沉浸在于谦之死的悲愤与朱祁镇被痛殴的快感交织的复杂情绪中。
就在这时。
嗡——
天幕再次发出了震动。
那是一种低沉的,能与人心跳共鸣的频率。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知道下一次的盘点预告,要来了!
画面亮起。
一条河。
一条宽阔得令人心生敬畏的大运河,如巨龙般横亘在九州大地上,贯穿南北。
镜头拉近。
泥沼之中,无数衣衫褴褛的民夫,正用他们血肉模糊的肩膀,扛着巨石,拖着沉重的木料。
他们的背上,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
监工的皮鞭在空中甩出尖锐的响声,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哀号。
有人倒下了。
就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再也没有起来。
旁边的人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便继续埋头,将自己的性命耗费在这无休无止的工程之中。
画面一转。
极尽奢华的宫殿内,万国来朝。
来自四方各国的使臣,带着奇珍异宝,脸上挂着谦卑又敬畏的笑容,向高踞于王座之上的那个男人献上他们的忠诚。
那是一场足以载入任何文明史册的宏大国宴,其奢靡程度,足以让最富有的王侯都感到咋舌。
紧接着,画面再度切换。
漫山遍野的大军,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数不清的士兵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向白雪皑C的高句丽边境。
一个男人,站在一艘楼船式的巨大战船船头。
他身着一套精美华丽到极致的黄金盔甲,阳光下,流光溢彩,宛若天神。
他俯瞰着脚下臣服的江山,俯瞰着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军队。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无穷无尽的野望,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入腹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男人的身份揭晓。
终于,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
【第八名:雄才大略与暴虐无道并存。】
【究竟是千古一帝,还是独夫民贼?】
【大隋,杨广。】
当“杨广”这两个字出现的一瞬间,诸天万界,无数帝王将相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唐位面。
贞观殿内。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其中有追忆,有惋惜,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
他侧过头,声音很轻,对着身边的长孙无忌说道。
“表叔……终究还是轮到你了。”
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这一生,志向太高,眼界太远,却走得太急,太快。”
“快到,把整个天下都给走丢了。”
与此同时。
大隋位面,开皇盛世。
仁寿宫。
隋文帝杨坚正端坐在龙椅之上,处理着奏章。
天幕的震动,让他抬起了头。
当看到那条贯穿南北的大运河,看到那无数死在泥沼中的民夫时,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
当看到那万国来朝的奢靡景象时,他的呼吸已然变得粗重。
而当看到那个身穿黄金战甲,眼中燃烧着无穷野望的男人时,他抓着龙椅扶手的手,猛地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坚硬的木质扶手,在他的铁腕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利剑,死死地钉在了身侧不远处,那个正襟危坐,表现得温文尔雅、一副谦恭孝子模样的二儿子身上。
杨广!
“老二。”
杨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也带着一丝冰冷到骨髓里的怀疑。
“那是你吗?”
轰!
这句问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杨广的脑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那副温良恭俭让的完美面具,瞬间碎裂!
他身体一软,整个人从座位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父皇!”
杨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冤屈”的泪水。
“儿臣冤枉啊!”
“这天幕……这天幕定是胡言乱语!是污蔑!是有人要陷害儿臣啊!”
然而,杨坚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脑海中,天幕上的画面与眼前这张脸,在不断重合。
那熟悉的神态……
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与画面中那个男人如出一辙的好大喜功、目空一切的眼神……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瞬间破土而出。
在帝王的心中,它会以最恐怖的速度,疯狂地生长为一棵足以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整个仁寿宫,在这一刻,陷入了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空气,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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