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天幕之上浮现出那座园林的倒影时,所有人都被那种极致的美感所震撼,呼吸为之一滞。
那不是凡间应有的景致。
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都似乎在诉说着百年以上的工艺与传承。每一株花木,每一尾游鱼,都凝聚着一个帝国最鼎盛时期的财力与审美。
那是汇聚了万千奇珍异宝的园林。
那是耗尽了无数能工巧匠心血的杰作。
天幕的视角,如同一个漫步在园中的幽魂,带领着万界生灵,领略这人间仙境的每一个角落。
画面转过雕刻着百鸟朝凤的长廊,廊下的紫檀木栏杆被打磨得温润如玉,光可鉴人。
转过层峦叠嶂的太湖石假山,山涧之中有清泉流响,叮咚之声洗涤人心。
转过那一池碧水,池中盛开着并蒂的宝莲,锦鲤肥硕,悠然摆尾,身上的鳞片在日头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这绝美的画卷,让无数帝王心生向往,甚至泛起一丝嫉妒。即便是穷奢极欲如隋炀帝杨广,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宫殿园林,与眼前这处相比,终究是落了下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无与伦-比的华美之中时。
下一秒,画面切换。
没有任何预兆。
镜头猛地从园林中拉远,穿透了高大的围墙,来到了园外的海港。
在那美轮美奂的园林背后,是与这片土地截然不同的钢铁巨舰。
那些船舰通体漆黑,由钢铁铸就,狰狞而丑陋,烟囱里冒着滚滚的黑烟,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那船身上一排排黑漆漆的炮口。
那些炮口,正不加掩饰地,对准了这座古老国度的城墙。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透过天幕,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园林的美,与钢铁的恶,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一边是登峰造极的古典艺术。
一边是冰冷无情的工业暴力。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所有帝王的心中疯狂滋生。
紧接着,一行血色的大字,伴随着一种极度压抑、宛如哀乐的背景音,缓缓在画面中央浮现。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第六名: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轰!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万界时空,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什么意思?
量中华之物力?
衡量整个中华的物产和财富?
结与国之欢心?
去讨好别的国家,让他们开心?
这……这是何等荒唐,何等卑劣,何等无耻的言论!
不等众人从这句惊世骇俗的话语中回过神来,两个更加刺眼的金色大字,烙印在了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大清】
【慈禧】
当“大清”这两个字出现时,万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是更加猛烈的沸腾。
大明位面,奉天殿。
朱元璋原本还在为自己刚才对朱标的严苛而略有反思,此刻,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上的标题,眼眶中的血丝瞬间暴涨!
“大清?”
他的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急切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那是哪个朝代?为何……为何在咱大明之后?”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
尤其是看到那句“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朱元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想起了自己当和尚时,为了一个馒头,可以给人下跪。
他想起了自己从军时,饿死的弟兄,尸体都找不到一块好地埋。
他想起了自己打下这片江山,死了多少好儿郎,流了多少血!
他们朱家,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是为了让这天下的百姓不再受外人的欺辱,是为了让这中华大地挺直腰杆!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在他大明之后,竟然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败家!”
“败家到这种程度?”
朱元璋一拳砸在龙椅的扶手上,坚硬的红木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拿全天下的物力去讨好外人?”
“这特么是皇帝干的事?”
“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旁的朱标早已吓得跪伏在地,浑身筛糠。他从未见过父皇如此失态,如此暴怒。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对这片土地被肆意践踏的,最纯粹的愤怒!
就在此时,天幕的画面再次变化。
园林和军舰都已隐去。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
她穿着极其华丽繁复的旗袍,满头的珠翠玉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上戴着的、长得惊人的金质指甲套,妖异而扭曲。
她正端着一盏参茶,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去浮沫,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腐朽气息。
随后,她将茶盏凑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自始至终,她的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双眼睛里,没有指点江山的霸气,没有心怀天下的悲悯,甚至没有一个统治者应有的威严。
有的,只是一种阴鸷的市侩。
有的,只是对权力本身那病态的贪婪。
这一幕,让大汉未央宫中的刘彻,和大秦章台宫里的嬴政,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看不惯。
一个帝国的掌权者,在面对外敌压境,国耻临头的时刻,竟然是这般模样?
“后世之人,竟然堕落至此?”
刘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他缓缓走下御座,负手而立,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让一个这种货色的老妇人,主宰华夏?”
“这个大清,看来也是烂到骨子里了。”
他刘彻,一生征战,北逐匈奴,南定百越,打得国库空虚,打得天下疲敝,被后世骂为穷兵黩武。
但他从未向任何敌人低过头!
大汉的钱,可以打光!大汉的兵,可以死绝!但大汉的脊梁,绝不能弯!
而这个老妇人,竟然想拿整个天下的财富,去买一个“欢心”?
这是何等的懦弱!何等的耻辱!
咸阳宫。
嬴政则是一声不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中的那个女人,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出的厌恶与冰冷,比刘彻的嘲讽更加刺骨。
对于这种为了保住自己权位,而不惜出卖国家利益,甚至将整个“中华”当作货物去讨好“与国”的人,他们这些开创历史、定义时代的雄主,打从心底里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这种感觉,就如同看到一只蛆虫,在啃食一具名为“华夏”的雄狮的尸体。
这种败家,和之前天幕上出现的任何一种,性质都完全不同。
司马家是内部腐化,是权力斗争下的道德沦丧。
而这个大清的慈禧,她所败坏的,是华夏几千年来,无数先贤圣王,无数英雄豪杰,用血与火,用生命与尊严,才积攒下来的……
最后一点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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