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万界直播间内那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与哭嚎,尚未平息。
大宋大庆殿内,君臣同悲,泣血之声犹在梁柱间回荡。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屈辱的极致。
所有人都以为,目睹亲女被辱,族人被掠,已是人世间最深的痛。
然而,天幕用它冰冷无情的画面告诉万界,这,仅仅是开始。
如果说家园被毁、亲人受辱是悲剧。
那么接下来这一幕,则是对皇帝这两个字,乃至对整个人性最彻底的践踏。
天幕的画面,骤然一转。
不再是那白雪皑皑的宋军营地,而是换上了一片更加荒芜、更加肃杀的土黄色。
风沙漫天,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枯草,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几个冰冷的大字,烙印在苍穹之上。
金国,上京,会宁府。
金人的太庙,在风沙中显露出它狰狞而陌生的轮廓。
那不是中原王朝的飞檐斗拱,而是一种充满了蛮荒与掠夺气息的建筑,粗犷,野蛮,散发着血与火的味道。
镜头拉近。
一辆简陋到极点的囚车,被几名金兵粗暴地推搡着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身影被从污秽的草料中硬生生拽了出来,摔在地上。
曾经高高在上、被万民景仰的大宋太上皇赵佶。
和他那个同样倒霉的儿子,皇帝赵桓。
天幕的镜头,给了一个毫无怜悯的特写。
他们的脸颊深陷,嘴唇干裂,胡须如同枯草一般杂乱地纠结在一起,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污物。
眼中,再无半分昔日九五之尊的光彩,只剩下被饥饿、寒冷和恐惧反复淘洗过后的浑浊与空洞。
下一刻,金人士卒狞笑着上前。
“撕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曾象征着天下至尊的明黄色龙袍,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随手丢弃在泥泞之中,任由马蹄践踏。
两个曾经的皇帝,赤裸着上身,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酷寒之中。
他们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继而冻得发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疯狂地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名金将提着两件东西,大笑着走上前来。
那不是衣服。
是两张刚刚剥下不久,还带着浓重膻腥气味、血迹未干的羊皮。
暗红色的血污混杂着白色的油脂,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金人士卒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粗暴地将那两张冰冷黏腻的羊皮,强行披在了他们的身上。
血水与寒气瞬间浸透皮肤,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激,让赵佶和赵桓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抽搐。
这还不是结束。
一根粗壮的、磨得人皮肤生疼的麻绳,被系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绳结勒得很紧,几乎要嵌入肉里。
牵羊礼。
这三个字,没有出现在天幕上,却同时浮现在万界所有观者的脑海中。
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仪式。
金兵牵着绳子的另一头,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猛地一拽。
就像驱赶两头不听话的牲口。
赵佶和赵桓一个踉跄,被迫弯下腰,双手撑地,以一种屈辱到极致的姿态,被牵引着,朝着金国的太庙缓缓行进。
太庙周围,是成千上万的金人士兵和百姓。
他们围成一圈,像是在观看一场盛大的庆典。
当看到那两个曾经让他们的君王都要俯首称臣的大宋皇帝,此刻如猪狗般被牵着走时,人群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嘲笑声。
“看啊!那就是南朝的皇帝!”
“哈哈哈,跟我们圈里的羊有什么区别?”
“不,羊都比他们干净!”
无数的指点,汇聚成最锋利的刀。
有人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雪水的污泥,狠狠地砸在赵佶的脸上。
有人朝着他那张曾经发号施令的脸,吐出一口浓痰。
赵佶匍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混着砂砾的积雪,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折,鲜血渗出,又迅速凝固。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动。
泥水、痰迹、血污,糊满了他的脸,他的身体。
他的眼神中,已经看不到愤怒,甚至连羞愧都变得奢侈。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
以及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为了活命。
为了那一口能果腹的残羹冷炙。
他可以抛弃女儿,可以无视宗庙。
现在,他同样可以抛弃尊严。
在一名金将用刀背敲打他的后背,并用女真语发出戏谑的命令后。
赵佶那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颤抖的喉咙里,竟然真的挤出了一丝古怪的、破碎的音节。
那声音,微弱,嘶哑,充满了羞辱。
却清晰地传入了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学羊叫。
大明位面。
奉天殿内。
“畜生!!!”
一声雷霆暴喝,朱元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杀气腾腾。
他的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通红,虬结的青筋从额角一直蔓延到脖颈,仿佛有岩浆在皮肤下奔流。
“砰——!!!”
坚硬厚重的花梨木龙案,在他的铁掌之下,应声碎裂!
无数的木屑与奏章一同炸开,四散纷飞。
“士可杀,不可辱!”
朱元zang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让殿内所有文武大臣噤若寒蝉,伏地不起。
“便是死!便是自缢殉国!便是城破之时拔剑自刎!也比这牵羊礼强上万倍!万万倍!!”
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从一个乞丐、一个和尚,一步步登上了这九五至尊之位,他比任何人都重这份骨气!
看着后世的所谓皇帝,竟能忍受这等猪狗不如的凌辱,只为苟活。
朱元璋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这赵佶,不配称帝!他连做人都不配!!”
他猛地转身,对着阶下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发出泣血般的咆哮。
“大明儿郎都给咱听着!”
“日后,但凡遇上这等金狗、鞑子!给咱杀!”
“一个不留!!”
大秦位面。
咸阳宫,九十九级通天高台之上。
始皇帝嬴政负手而立,狂风将他宽大的玄色龙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天幕画面中,那个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男子,看着他发出那羞辱的叫声。
嬴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的眼神,比这北国上京的寒冰,更冷。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的寂灭。
是神祇俯瞰蝼蚁时,那种发自骨髓的漠然与威压。
这种屈辱,已经超越了时空,化作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华夏帝王的灵魂深处。
在他身后,王翦、蒙恬等一众百战宿将,再也无法抑制。
“锵!”
“锵!”
“锵!”
一声声整齐划一的拔剑声,响彻云霄。
冰冷的青铜长剑,指向苍穹,无声地诉说着那即将席卷天地的杀意。
这一刻,万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那种深入骨髓的窒息感,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只有天幕中那呜咽的风沙声,和金人那刺耳、放肆的嘲笑声,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在每一个华夏子孙的心头,久久回荡。
赵佶不仅仅是丢了自己的脸。
他把华夏五千年的尊严,都丢在了那上京的泥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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