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愚昧。
陈皇心中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的韵律,却悄然一变。
那是一种带着期待的鼓点。
一下。
又一下。
仿佛在为即将上演的旷世默剧,奏响序曲。
他唇角的弧度愈发深邃,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愉悦。
凡俗的眼,只能看见血与火的狰狞。
他们将咆哮与屠戮,当做力量的勋章。
何其浅薄。
真正的恐惧,源于未知。
真正的枭雄,从不将獠牙示于人前。
下一瞬,随着陈皇的指尖轻轻落下最后一响。
轰——
那静止的画面,骤然活了过来!
不再是那张文弱而冷漠的脸庞定格。
光影扭曲,岁月倒流。
一幅幅尘封在时光长河深处的画卷,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眼前,悍然展开!
那是一场跨越万古的历史回溯。
画面拉开,是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唯有死寂。
魂天帝就盘坐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央,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起初,万界的观众还在嗤笑。
“装神弄鬼!”
“不就是打坐吗?老子闭关一次也是几百年!”
但很快,笑声消失了。
画面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快进。
他们看见,灰尘在那道身影的肩头积攒,又被无形的护体斗气震散,周而复始。
他们看见,密室的石壁上,光影变幻,那是外界日升月落,四季轮转的缩影。
十年。
百年。
五百年。
千年!
在那漫长到足以让一个皇朝兴起又覆灭的时光里,在那足以让沧海化为桑田的孤寂中,他未曾动过分毫。
其心志,坚如神铁,亘古不移。
只为了等待一个虚无缥缈,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时机。
这一刻,无数自诩心志坚定的强者,感到自己的道心在剧烈摇晃。
他们扪心自问,自己能否忍受这般枯寂?
答案,让他们遍体生寒。
画面再转。
那是一场发生在魂族内部的,盛大而又诡异的祭祀。
无数魂族族人,神情狂热而虔诚,他们跪伏在地,将自己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奉献给祭坛中央的那道身影。
魂天帝。
他面色平静,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因为血脉枯竭而化为干尸,倒在自己脚下。
那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仿佛倒下的不是与他血脉相连的族人,而是一株株成熟了,可以被收割的稻草。
为了凑齐打开古帝洞府的钥匙,他将自己的整个种族,都视作可以随时牺牲的消耗品。
这种对自己人都狠到极致的冷酷,让诸天万界无数魔道巨擘,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狠人他们见过。
屠戮苍生的魔头,他们也见过。
但将自己的血脉族裔,当成燃料一般,如此理所当然地燃烧掉的……
他们从未见过!
这已经不是狠,而是彻底抛弃了身为“生灵”的一切情感!
视频的剪辑没有停顿,反而愈发凌厉。
一幕幕阴谋,在暗中滋生。
观众们看到,魂天帝的身影如同鬼魅,游走于各大远古种族之间。
他对药族丹塔长老的一句“无心之言”,让药族内部对一种失传古丹方的研究,走上了歧途。
他随手抛出的一份“残缺情报”,让石族与另一强敌的矛盾,彻底激化,不死不休。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在暗中推波助澜,静静地看着那些传承万古,自诩精明的远古八族,因为猜忌,因为贪婪,因为傲慢,一步步踏入他耗费千年光阴,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陷阱。
他不是那种声嘶力竭,咆哮着要毁灭世界的疯子。
他甚至很少亲自出手。
视频中,他展露出的,是一种洞悉人心的恐怖能力。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都精准地刺在人性的最弱点上。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拨动着名为“欲望”的丝线,让那些自以为是的棋子,按照他预设的轨迹,互相厮杀,彼此消耗。
这一刻,诸天万界的反派们,集体失声。
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大明世界。
紫禁城,豹房之内。
原本还为自己谋划数十年,将大明皇室玩弄于股掌,即将取而代之而自得的铁胆神侯朱无视,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画面。
他的额头,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那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袍,披在身上,竟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
“比起此人……本王那点夺位的手段……”
朱无视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简直……简直就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挫败感,如同潮水,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负,瞬间淹没。
他的谋划,是以十年为单位。
而魂天帝的布局,是以千年为尺度。
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风云世界。
天下会,三分校场之上。
雄霸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咔嚓!”
那名贵的琉璃玉盏,应声而碎。锋利的碎片刺入掌心,鲜血混着酒水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直认为,自己创立天下会,收风云为徒,又亲手分化二人,搅动天下风云,已是权谋与霸业的极限。
可当他看到魂天迪视千年为一瞬的定力,视苍生万族为棋子的手笔时,他才悚然惊觉。
什么叫真正的反派修养!
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画面中,最后一幕定格。
魂天帝负手立于云端,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他面带一抹温和的微笑,俯瞰着下方。
那里,数个曾经辉煌鼎盛的远古家族,因为他的一场小小谋划,正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种极致的动与极致的静。
那种血腥的杀戮与温和的微笑。
形成的强烈反差,让视频外所有观众,都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脊背,一寸寸地发凉。
这种压迫感,与力量的强弱无关。
它来自一种绝对理智,绝对冷静的灵魂深度。
他不是在欣赏杀戮。
他只是在确认自己的计划,是否在完美地执行。
鸿蒙道宫之中。
陈皇看着交流区中,那些原本喧嚣嘲笑的弹幕,逐渐变得稀疏,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那些鲜活的文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生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恐。
陈皇对此,感到非常满意。
这,正是他想要传达的。
真正的枭雄,从不需要通过狰狞的外表,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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