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鸿蒙道宫之内,氤氲的仙雾如潮水般涌动,陈皇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中,倒映着诸天万界的众生百态。
那由无数金色文字“孙悟空”汇聚而成的信息风暴,在诸天镜上肆虐了许久,才缓缓平息。
但那股狂放不羁、逆战苍穹的意志,却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种沉甸甸的期待,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随着魂天帝那段枭雄史诗的落幕,诸天镜上的画面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穿透时空的梵音。
那声音宏大而厚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由万钧神铁铸就,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佛号声中,整片苍穹都在颤栗。
画面缓缓拉开。
这一次映入万界生灵眼帘的,并非众人预想中那种金甲战神、挥棒碎凌霄的英飒姿态。
而是一幅极其荒凉、压抑到了极点的景象。
那是一座大山。
山势如一只从天外探下、并拢的巨手五指,死死地按在大地之上,直插云霄。
每一寸山石上,都铭刻着暗金色的佛门真言。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在岩石表面缓缓流淌,散发出的佛光并不温暖,反而冰冷刺骨,将方圆千里的一切生机都彻底镇杀,连飞鸟都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这便是囚笼。
其名为,五指山。
山脚下,杂草丛生,荆棘遍布。
冰冷的雨水顺着石缝不断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荒野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敲击在每一个观众的心脏上。
就在那阴暗潮湿的山缝深处,万界观众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团影子在艰难地蠕动。
“蠕动”这个词,让无数生灵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与错愕。
这与他们脑海中那个搅乱天地的盖世妖王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镜头,在无声地拉近。
随着画面的清晰,诸天万界,亿万兆的生灵,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股凉气从他们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让神魂都为之冻结。
那是怎样的一只猴子?
它浑身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和斑驳的绿苔,原本应该灿烂如火的金色毛发,早已变得黯淡污浊,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和冰冷的泥土黏合成一块块丑陋的硬痂。
岁月与屈辱,在它身上留下了最恶毒的刻印。
它的脖颈,被一根粗大到夸张的铁链死死锁住。
铁链之上,同样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佛家法咒,每一个符文都透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力量。
链条的另一端,深深地贯入了五指山的山体核心。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从主链上延伸出的、细如牛毛的钩锁,它们已经完全刺入了猴子的皮肉,甚至洞穿了它的琵琶骨,与它的骨骼经脉长在了一起。
每一次微不足道的动弹,都会牵动那些入肉三分的钩锁。
“滋啦——!”
一阵阵金色的雷火电光,便会顺着钩锁炸开,将它的血肉灼烧得焦黑一片,青烟袅袅。
然而,最让人心神俱震的,是它的那双眼睛。
在那张污垢满面、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庞上,那双眼睛依然亮着。
那不是反光。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燃烧而出的光芒,是两团永不熄灭的薪火。
那光芒里,没有屈服,没有哀求,没有麻木。
只有炽热到足以焚化神佛的桀骜。
只有五百年风吹雨打、雷劈火烧都未曾磨灭分毫的滔天恨意。
陈皇端坐道宫,指尖轻轻拨动虚空中的因果线。
他没有言语,只是将那种被镇压、被禁锢、被剥夺一切的沉重命运感,通过诸天神镜,精准无误地传递给了每一位观众。
让他们身临其境。
让他们感同身受。
此时,一段低沉而苍凉的旁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在万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中缓缓响起。
“五百年前,他是齐天大圣。”
“是一根铁棒捣碎凌霄宝殿、惊得满天神佛尽低头的盖世妖王。”
画面随之闪过一瞬。
那是冲天的妖气,那是破碎的南天门,那是无数神将惊恐倒退的身影,与那道不可一世的金色身影形成的鲜明对比。
而后,画面切回了冰冷的现实。
旁白声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
“五百年后,他是一只困守深山、日食铁丸、夜饮铜汁、连翻身都成了奢望的卑微囚徒。”
轰!
这种从云端之巅,被一脚踩进无尽深渊的强烈落差,瞬间化作一柄无形的混沌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观众的心口。
疼。
一种发自灵魂的,尖锐的刺痛。
万界交流区内,原本因为预告而喧闹叫嚣的弹幕,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肃穆的气氛。
所有人都失声了。
强如遮天世界的禁区至尊,他们曾发动黑暗动乱,视万灵为草芥,此刻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屏幕中那只被锁住的猴子,眼神复杂。
冷酷如魂天帝、视人命为丹药的魂族枭雄,此时也收敛了所有的轻蔑。
他们从那双眼睛里,读懂了一种他们也曾有过的东西——不服。
北斗星域。
黑皇原本还想仗着叶凡的势,犬吠几句“这猴子不如本皇威武”,可当它看到那双眼睛时,所有的叫嚣都堵在了喉咙里。
它难得地安静了下来,趴在地上,一双硕大的狗眼死死盯着屏幕。
它从那猴子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它从未见过的,名为孤独的疯狂。
那是一种被全世界背叛和遗弃后,依旧不肯向世界低头的纯粹意志。
鸿蒙道宫中,陈皇默默感悟着这股透过屏幕传递而来的不屈意志。
他发现,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力量,竟然与他那至高无上的准仙帝道果,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这股意志,仿佛一柄无上神锤,正在千锤百炼他的道心,让他的道心,于无声之中,愈发坚韧,愈发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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