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琉璃般的蝶翼,不再是血肉。
万世轮回的苦难,万世不灭的执念,已将这副脆弱的躯体,锻造成了一种全新的、超越生灵理解范畴的存在。
翼展之上,不再是斑斓的鳞粉,而是亿万星辰的生灭幻影。每一次振翅,都仿佛有一个宇宙在其中诞生,又在瞬息间归于寂灭。那是一种极致的坚固,一种不朽的道韵,仿佛天地崩塌,这双薄翼亦能永存。
它飞向了那片永恒的黑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蝴蝶将在无尽的虚无中,进行它永恒的冲锋时——
画面,骤然发生了转折。
前方的黑暗被撕裂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金光,洞穿了虚无,映照在每一个观看者的瞳孔之中。
那光芒的尽头,是一方世界的尽头。
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仅仅是轮廓就填满了整个画面的天庭虚影,出现在所有生灵的眼前。
南天门!
那古老而宏伟的牌坊上,三个神文大字透着镇压万古的无上威严。仙气从门后氤氲而出,化作实质的云海翻腾,瑞彩千条垂落,化作贯穿天地的瀑布。
祥云缭绕,仙鹤齐鸣。
龙凤盘旋,麟麟献瑞。
那是真正的仙界核心,是传说中万法归一,诸天朝拜的至高圣地。
仅仅是透过画面,那股浩瀚、神圣、至高无上的气息,就让无数世界的生灵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卑微。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呼吸停滞,道心不稳。
而在那天庭的最深处,云海的最高端,仙宫的最顶上,有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坐镇。
他闭着双眼,身形模糊,却仿佛是这方宇宙的中心。
仅仅是他无意识间散发出的气息,就化作了实质的秩序神链,缠绕着整个天庭。那威压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画幕,降临在每一个世界。
仙帝!
真正的仙帝!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自诩为神、为帝、为尊的无上存在,心脏都骤然一缩。在那道身影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毕生的修为,引以为傲的神通,都成了稚童的玩闹。
画面镜头缓缓拉近。
天庭之中,仙雾缭绕的亭台楼阁间,有仙人三三两两,对弈品茶。他们的目光偶尔瞥向天门外那只渺小的蝴蝶,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淡漠。
或者说,是无聊。
在他们眼中,这只蝴蝶挣扎万世的悲壮史诗,不过是漫长枯燥的仙道岁月中,一场稍显有趣的滑稽表演。
“又一个妄图触碰天之尽头的痴物。”
一名仙女轻笑着,用衣袖掩住了嘴角。
“万世轮回,倒也算有些毅力。可惜,终究是只虫子。”
另一名仙人品了口仙茶,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一道菜肴。
画面中,一名镇守南天门的仙将,似乎是觉得台阶上落了些看不见的微尘,有些碍眼。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蝴蝶。
他只是很随意地,对着台阶的方向,轻轻挥了挥衣袖。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一道清风,从他的袖口拂出。
那本意,只是为了清扫台阶。
可就是这道连神通都算不上的气浪,落在蝴蝶的眼中,在那被视频刻意放大了无数倍的感官世界里——
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是整个天穹的崩塌!
是整个世界的倾覆!
轰隆隆!
无声的画面,却仿佛有震碎耳膜的巨响在所有观看者心中炸开。
那种实力上的极度不对称感,被视频用最残酷、最直白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弱小,就是原罪。
无数观看视频的底层修士,在这一刻,感同身受。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牙关紧咬,一股名为压抑和愤懑的情绪,如同病毒般在万界疯狂蔓延。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宗门底层,被天才弟子一根手指就碾压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散修一生,辛苦积攒的灵石,被高阶修士一个眼神就夺走的自己。
看到了那个倾尽所有,却连叩开仙门资格都没有的自己。
万界的交流区,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
一条金色的、带着无上威严的弹幕,横贯长空。
【安澜:蝼蚁终究是蝼蚁。】
【安澜:哪怕它有万世执念,在那尊仙帝面前,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它永远不可能触碰到苍天的一角,这便是现实。】
这条弹幕,冰冷,残酷,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真理。
安澜的言论,瞬间引发了无数高位强者的赞同。
【元始天尊:然也。无力之执,不过妄念。】
【冥河老祖:桀桀,有趣,有趣!本座倒要看看,这只虫子如何化为齑粉。】
【神圣凯莎:意志值得肯定,但现实不容挑战。这是已知宇宙的铁律。】
在他们眼中,没有力量的执着,不过是一个笑话。
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瞬间点燃了万界无数底层修士的怒火。
“放屁!你们这些生来就站在云端的神魔,懂什么!”
“有种你们也去轮回万世试试!”
“现实?我辈修士,修的就是逆天改命!如果连这点希望都没有,我们还修什么道!”
愤怒的言辞刷满了屏幕。
但当他们的目光,再次回到画面中那只摇摇欲坠的蝴蝶身上时,所有的怒吼,都化作了喉咙里的一声哽咽。
他们看到,那只蝴蝶在仙将拂袖带起的狂风中,拼命地稳住身形。
它那双由星辰构筑的琉璃之翼,在恐怖的气压下,疯狂地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有无数星辰幻影在其中崩碎,光芒黯淡。
它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但它没有后退。
一步都没有。
那种无力的真实感,让所有底层修士的心,沉入了谷底。
太初道宫。
陈皇端坐于王座之上,他没有看画面,而是闭着眼,冷冷地感知着那股因为观念剧烈冲突而产生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庞大震撼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压抑。
愤怒。
绝望。
然后,才是……升华。
他知道,“凡蝶”系列真正的第一个高潮点,即将到来。
他要让这些自诩为神灵,视众生为蝼蚁的存在,亲眼看看。
当一个卑微到极点的生灵,将那万世轮回凝聚的执念,作为最后的燃料,彻底燃烧自己的灵魂时……
究竟能爆发出怎样恐怖的,连仙帝都要为之侧目的……因果!
视频的色调,在这一刻,逐渐变得惨烈。
那璀璨的金色仙光,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显得悲壮而刺眼。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响起。
蝴蝶的身体上,开始出现裂纹。
那双由万世苦难锻造而成,本该不朽不灭的琉璃之翼,也无法承载这来自仙界的无上威压。
一道。
两道。
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光芒从缝隙中凄美地溢出。
它在崩溃。
它在瓦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结束了吗?
终究……还是徒劳吗?
然而,在那即将破碎的身躯之上,在那双布满裂痕的蝶翼之间,它那双同样由光芒构筑的、晶莹的眸子,却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那目光,穿透了肆虐的罡风,穿透了威严的南天门,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仙宫云海。
死死地,盯着那云端最深处。
那尊……永恒不动的仙帝身影!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