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寒山宗弟子的跪倒求饶,不过是登仙楼内的一个小插曲。
但它所带来的余波,却在短短数日之内,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传遍了神州各国的宫廷。
大秦,咸阳。
那座以玄黑为主色调,宏伟得近乎压抑的咸阳宫内,冰冷的铜炉吐着无声的青烟,将整座大殿都浸染上一层肃杀的气息。
嬴峥独自立于高阶之上,十二旒冕的阴影遮蔽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到足以吞噬光线的眼眸。
他死死盯着手中那卷以黑金丝线捆扎的竹简密报。
竹简的边缘,被他巨大的指力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不可闻的碎裂声。
神石。
长生不死。
灭世魔身。
嬴峥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足以令金石碎裂的沉重。
“影密卫。”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仿佛整座咸阳宫的重量都凝聚其上。
“你们告诉朕,这种力量,真的是凡人可以掌握的吗?”
阶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首领章邯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冰冷的汗珠顺着玄铁头盔的缝隙渗出,滴落在同样冰冷的黑石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回陛下,君少卿此人……”
章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能感觉到那来自九天之上的目光,正牢牢锁定着自己。
“此人能一言道破各大门派尘封百年的禁忌,所言,绝非虚构。”
“如今天下,已然暗流汹涌。”
“大离王朝的‘悬镜司’,大明皇朝的‘锦衣卫’,甚至那盘踞塞外草原的蒙元金帐,都已派出了各自最顶尖的刺客或死士,正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我大秦腹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章邯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登仙楼,君少卿。”
嬴峥发出一声冷哼。
那不是怒意,而是一种被触动了逆鳞的绝对霸道。
他的目光穿透了宫殿的穹顶,仿佛看到了那座风雨飘摇中的登仙楼,看到了那个端坐楼中,搅动天下风云的说书人。
“保护他?”
嬴峥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藏着吞并六合的野心与烈火。
“不。”
“朕不仅要他活着,朕还要他口中那神石的下落。”
“既然他能说出过去,定能预见未来!”
嬴峥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那双被冕ri遮蔽的眼眸中,燃起了焚尽天下的火焰。
“传朕旨意,影密卫倾巢而出,将登仙楼方圆百里,化为铁桶!任何胆敢窥伺者,杀无赦!”
“谁掌握了君少卿,谁就掌握了下一个千年的国运!”
“这个国运,只能是朕的,也必须是朕的!”
……
而此时。
在数千里之外的离阳王朝,钦天监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整个王朝收藏典籍最浩瀚的地方,却也最是阴冷潮湿。
数十名须发皆白、官袍上都带着一股陈腐霉味的老官吏,正颤抖着双手,连夜翻阅那些早已泛黄、甚至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桐油和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
烛火摇曳,将他们佝偻的身影投射在书架上,拉扯出各种怪诞的形状。
“找到了吗?关于‘步氏神族’的记载!”
一个老者嘶哑着嗓子低吼,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球。
“没有!只有一句‘天外之神,其姓为步’,便再无下文!”
“该死!继续找!把所有带‘神’、带‘步’字的典籍全都给老夫搬出来!就算是残篇断简,一个字都不能放过!”
整个钦天监,陷入了一种末日降临前的癫狂。
江湖越乱,这些身居庙堂之高的帝王将相,就越是心惊胆寒。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苦心经营数十载,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宏图霸业,在那些被君少卿随口道出的,仅仅排名第九、第十的浩劫面前,竟然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所谓千军万马,所谓王权霸业,在那种足以“修剪世界”的力量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同一时刻。
登仙楼,顶层。
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雅致包厢内。
君少卿指尖轻点着桌面,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一幅由无数光点与丝线构成的立体神州舆图,正缓缓旋转。
山川、河流、城郭,尽在其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代表着“气运”的金色丝线,正从咸阳、金陵、上京等各大王朝的都城中升腾而起,最终却都诡异地指向了他所在的这座小楼。
这便是系统的视野。
他俯瞰着这片因他一言而陷入骚乱的神州大地,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乱吧。
他低声自语,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只有这腐朽僵化的旧秩序被彻底打乱,被砸个粉碎。
我这【天命编辑器】,才能在这片废墟之上,写出最壮丽的华章。
在他意识深处,那原本只是一个冰冷数字的“人气值”,此刻已经化作了一股股无形的、温热的律动。
这股律动,正通过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与这方天地的本源产生共鸣,悄无声息地重塑着神州的龙脉走向。
君少卿能感觉到。
这方世界的意志,正在主动向他靠拢。
咸阳宫内的嬴峥。
钦天监里的老臣。
还有那些正奔赴在路上的刺客与死士。
天下间每一位权力的掌控者,每一个试图搅动风云的强者,都在他们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根根无形的命运之线牵引,一步步走入了他早已设定好的剧本。
他们,都在不经意间,成为了他故事中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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