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君少卿那番掷地有声的回应,登仙楼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极致的意志,在无形的虚空之中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拉长到了无限。
声音消失了。
楼内数百人的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连窗外风吹过檐角的呜咽,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一种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所有人。
这并非安静,而是一种剥夺。
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存在,强行从这片空间中抽走了“声音”这个概念。
君陌的目光,第一次变得无比专注。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化作了两柄无形的手术刀,试图一层层剖开君少卿的血肉、骨骼、神魂,去探究那个看似孱弱的凡人躯壳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秘密。
在他的感知里,君少卿的体内空空如也。
没有真气流转的江河,没有内力汇聚的丹田,更没有武道强者那经过千锤百炼,坚韧如神铁的体魄。
他就是一个凡人。
一个彻头彻尾,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凡人,却能说出动摇天下的大势,能以言语撼动书院的理念根基。
现在,更是能以纯粹的意志,与他这位被誉为最接近圣人领域的二师兄,分庭抗礼。
这不合常理。
这违背了他所认知的天地规则。
君陌的世界里,从不存在绝对的平凡。
一个人若是表现得与凡人无异,却能做出惊天动地之事,那只说明一件事——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凌驾于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上,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
一种冰冷的、不属于人间的情绪,开始在君陌的心底弥漫。
他的手,极其缓慢地,移向了腰间那柄朴实无华的木剑。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润的剑柄。
他并不想在这里动武。
书院的规矩,大先生的教诲,都不允许他如此。
但君少卿身上那股不退反进,甚至隐隐透出掌控一切的气场,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那不是对武力的挑战,而是对“规则”本身的挑战。
他必须确认,必须搞清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
感知到那股几乎要将空气都切割开的锋锐杀机,君少卿的嘴角,却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挑衅,只有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知道,今日若不掀开一张底牌,若不展示出足以让书院这位二先生低头的“底蕴”,那么他所说的一切,都将沦为空谈。
想在这盘天地大棋上落子,首先,你得有掀翻棋盘的资格。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无声响起。
识海深处,那刚刚获得的,代表着绝对生命与绝对冰寒的圣心诀气息,与那霸道绝伦,仿佛要将天地都搅乱重塑的混天四绝意境,在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共鸣点。
嗡——
没有声音。
却胜过雷霆万钧!
一股外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在君陌这等屹立于人间之巅的强者眼中,却不亚于天崩地裂、宇宙洪荒倒卷的恐怖波动,以两人之间的虚空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一刹那,君陌眼前的世界,变了。
登仙楼消失了。
台下数百名武林人士消失了。
他眼前的君少卿,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然巨物。
那是一尊端坐于万古冰川之巅的魔神。
祂的眼眸开阖间,是星辰的生灭。祂的呼吸吐纳间,是宇宙的轮回。祂仅仅是存在于那里,便让周遭的一切法则都为之扭曲、崩解。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
并非凡间的寒冬,而是连光与时间都能冻结的绝对死寂。
圣心诀的极寒之意!
紧接着,画面再变。
魔神的身影淡去,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
那水面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足以溺杀神佛的恐怖气息。而在那死水的深处,隐约有紫青色的雷霆在酝酿,每一次闪烁,都带着创世与灭世的无上威能。
混天四绝的雷电之力!
君陌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肌肉出现了细微的、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的灵魂在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碾压后,源自本能的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剑心,他那足以斩断世间一切不平事的无上剑意,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初生的婴孩。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将君陌从那无边的精神幻境中拉了回来。
他低下头。
只见自己与君少卿之间的青石地板,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并非外力冲击造成,而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仿佛这坚硬的石头,也承受不住那无形意志的交锋,从最基础的结构上开始了崩坏。
空气中,几点幽蓝色的电弧一闪而逝,一缕微不可查的冰晶在茶杯的边缘凝结,又在瞬间消融。
一切都发生得无声无息。
最终,君陌那双充满了骄傲与坚守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那丝震撼,很快便化为了深深的忌惮与……困惑。
他那只已经快要握住木剑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他向后退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
但这半步,却重若千钧!
代表着书院的二先生,在这场还未开始的交锋中,主动选择了退让。
“能让我在意念交锋中,感到‘不可敌’三个字……”
君陌的声音有些干涩,少了几分审视天下的威严,多了一分发自内心的凝重。
“你,绝非凡人。”
“但这,并不代表书院认可了你的做法。”
话音落下,那股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君少卿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刚才那尊撼动天地的魔神只是南柯一梦。
他重新坐回那张白玉高椅,身形依旧从容。
手中的紫竹折扇再次轻轻摇动,带起的微风,拂动着他额前的发丝,一如最初。
“认可与否,那是书院的事。”
“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这场惊心动魄的意念之战,虽然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且无声无息。
但在场的李寒衣、朱无视等寥寥数位顶尖高手,却都清晰地感应到了那一瞬即逝的恐怖波动!
朱无视藏在袖中的手掌,早已攥紧成拳,手心满是冷汗。
他自问一身吸功大法已至化境,可在那股波动面前,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所有内力都像要离体而出,被那股更高级、更霸道的力量所吞噬!
而另一边,雪月剑仙李寒衣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腰间的铁马冰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哀鸣。
那是剑的本能。
是在遇到远超自己主人、无法抗衡的存在时,才会发出的臣服之音!
李寒衣的玉手紧紧抚在剑柄之上,才勉强安抚住这柄天下名剑的躁动。
她看向高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说书人,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迷茫”的情绪。
一时间,无数个疯狂的猜想,在这些顶尖高手的脑海中疯狂扎根、生长。
远古大能转世?
游戏人间的隐世圣人?
亦或是……他本身,就是那“千秋大劫”的一部分?
“他不仅仅是在说书……”
李寒衣轻抚着冰冷的剑柄,在心中发出一声无人能听见的叹息。
“他本身,就是这浩劫之中,最大的那个变数。”
从这一刻起,君少卿这个名字,在神州武林真正的顶层圈子里,彻底跨越了“说书人”这个职业的界限。
他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未知、神秘与不可触碰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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