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明向全世界宣告的,不仅仅是一个身份。
更是一种意志。
一种将以雷霆之势,扫清寰宇的绝对意志。
全球直播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他那双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眼眸之上。
“第一份猎杀名单,已经生成。”
“接下来,请各位见证。”
“什么叫,真正的收容。”
话音落下的瞬间,基地指挥中心的警报系统,发出一声尖锐却并不刺耳的蜂鸣。
它代表着最高优先级。
那张巨大的三维立体光幕之上,位于龙国版图南方的某个红点,开始以极高的频率闪烁,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它周围刷新。
“目标锁定。”
“龙国,南境,锦绣镇。”
“检测到高强度、规律性异常生物能量波动,符合数据库编号……SCP-049特征。”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枢纽大厅内回响。
基地升级完毕的当晚,一股无形的阴霾,早已笼罩在了这座以刺绣闻名数百年的古老小镇上空。
不安的氛围并非来自人心。
它源于一种极致的死寂。
往日里,即便是深夜,青石板铺就的古街也总会有三三两两晚归的居民,或是流连于夜色的游客。
但此刻,这里没有一个人影。
甚至连犬吠、虫鸣都彻底消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甜腻与腐朽的味道,是盛放到极致的花朵在枯萎前一刻散发出的最后气息。
比这死寂与异味更诡异的,是镇上爆发的一种前所未见的“疫情”。
通过高空无人机与微型探测器传回的画面,全球观众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些所谓的“感染者”,并没有死去。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或是在街上缓慢地、毫无目的地游荡。
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瞳孔放大到占据了整个眼眶,看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他们的动作迟缓,关节僵硬,每一次抬手、迈步,都带着一种明显的滞涩感,仿佛有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在他们的背后提拉、操纵。
他们是一具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基地指挥中心。
苏明站在巨大的监控光幕前,视线聚焦在一道不断跳跃的特殊波形图上。
那道信号带着一种病态的、挥之不去的律动感,每一次起伏,都仿佛是一次衰败的心跳。
这种独特的干扰信号,让他瞬间锁定了一个名字。
“瘟疫医生。”
他吐出这个词,声音不高,却让身旁的陆老心头一紧。
“这里交给你留守。”
苏明脱下身上的白色科研服,随手披上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黑色长风衣。
剪裁合体的风衣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从一个运筹帷幄的基地掌控者,化为了一名即将踏入黑夜的猎人。
语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沓。
“你要亲自去南方?”
陆老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我立刻给你调派一个满编的精锐特战大队,携带重火力支援。”
“不必。”
苏明摆了摆手,拒绝了提议。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那些行尸走肉般的身影上,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对于他而言,再多的人,也只会增加他的‘手术材料’。”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
身后,只跟了三名同样换上黑色作战服、负责操控随行直播设备的特勤队员。
一行四人,直接迈向了指挥枢纽正中央那个幽蓝色的维度旋涡。
空间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光线被拉扯、折叠,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揉成了一团。
下一秒。
刺骨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苏明已经站在了那座被浓雾笼罩的南方小镇的入口。
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鼻尖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腐烂花朵的甜腥气。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四人轻微的呼吸声。
街道尽头,浓雾深处,一个孤寂的身影静立不动。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黑色长袍、戴着一张惨白陶瓷质感鸟嘴面具的身影。
他正站在一名“感染者”的身旁,微微俯身,似乎在审视一件属于他的艺术品。
那个背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显得极其孤绝,却又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跨越了数百年的仪式感。
悬浮在半空的微型直播镜头,在AI的操控下,精准无比地将焦距推近,锁定了那个身影。
不需要任何渲染,一股源自中世纪黑死病时期的古老恐惧,便通过屏幕,蔓延至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第一个目标。”
苏明停下了脚步,站在距离对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递出去,沉稳,冷静,如同在进行一场现场教学。
“异常编号,SCP-049。”
“代号:瘟疫医生。”
随着苏明的话音落下,那个被称为“瘟疫医生”的身影,动作极其缓慢地,优雅地,转过了身。
他似乎才刚刚察觉到苏明等人的到来。
那张冰冷、光滑的鸟嘴面具正对着镜头,面具眼眶的两个黑洞之后,仿佛有两点不可名状的寒光,透射而出。
那是一种混合了冰冷、悲悯与狂热使命感的眼神。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苏明,然后,用一种极富磁性、却又带着一丝空灵回响的嗓音开口。
那声音仿佛是从古老的教堂深处传来。
“又是一个……充满‘瘟疫’气息的可怜人。”
“你也需要被治愈吗?”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仿佛苏明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根除的病症。
面对这诡异的提问,苏明没有回答。
他反而侧过身,对着直播镜头,继续他的“科普”。
“根据基金会收容档案记录,049坚信,现存的所有人类身上,都携带有一种他称之为‘Pestilence’的致命病毒,也就是‘瘟疫’。”
“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通过他那极其恐怖的外科手术,将人类从这种‘瘟疫’中‘治愈’。”
苏明顿了顿,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些眼神空洞的“感染者”。
“但在我们看来,他所谓的完美‘治愈’状态,就是这种彻底丧失灵魂与意识的活死人。”
远在万里之外的基地指挥中心。
陆老死死盯着屏幕,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画面中,049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他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缓缓伸入长袍的怀中,随即,抽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手术刀。
刀刃不长,却在雾气中折射出一道森然的寒芒。
他握着刀的姿态,优雅得如同音乐家握着指挥棒,可那刀锋上隐约可见的暗沉血迹,却让全球数以十亿计的观众,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所有人都认为,一场恶战,即将爆发。
然而,苏明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思维都停滞的惊人举动。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甚至连身后的特勤队员都没有后退。
他只是迎着瘟疫医生那冰冷的视线,平静地开口,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所谓的‘瘟疫’,究竟是你眼中的真实,还是只存在于你大脑中的幻觉?”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击碎了现场凝固的杀意。
瘟疫医生那只握着手术刀的手,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苏明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更具穿透力,仿佛一个真正的学者在探讨一个严肃的哲学命题。
“如果‘治愈’的代价,是彻底剥夺一个生命的意识与灵魂,是让他们变成你身后那样的提线木偶。”
“那么,你的手术,还有什么意义?”
一场关于生命、病痛、真实与虚幻的深度辩论,竟然就在这死亡气息浓郁的小镇街头,在猎杀者与被猎杀者之间,毫无征兆地展开。
全球直播间里,那刚刚因恐惧和紧张而沸腾的弹幕,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观众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那个传说中能轻易抹杀一支现代化军队的恐怖怪物,在苏明的连番质问之下,竟然放下了即将挥出的手术刀。
他微微歪着头,那张亘古不变的鸟嘴面具下,似乎第一次流露出了“困惑”这种情绪。
在苏明的面前,这个散播死亡的异常教父,此刻,竟然像一个虚心请教的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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