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摩天崖下,死寂如坟。
数万武者,无论是正是邪,无论老少,皆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向那白玉高台的眼神,已经彻底蜕变。
怀疑、揣测、不屑,种种情绪早已被碾碎成齑粉,剩下的,唯有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一种凡人窥见天机时的本能反应。
然而,高台之上,那道白衣身影并未因这万众臣服而有半分停顿。
陆安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带着对世人愚昧的嘲弄。
他的声音,再一次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位以为,碧秀心的死仅仅是因为意外吗?”
此言一出,全场又是一震!
刚刚才从那毁天灭地的悲剧之中缓过神来的众人,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不是意外?
那是什么?
陆安冷笑着,手指对着画卷轻轻一点。
那破碎的、被鲜血染红的画面瞬间变幻,一幕恢弘圣洁的景象取而代之。
云雾缭绕的山巅,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尼庵静静矗立,佛光普照,梵音阵阵,正是天下武林白道魁首——慈航静斋!
那高不可攀的圣殿,此刻在众人眼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当年的慈航静斋,为了扼杀这位魔门最有可能统一八脉的奇才,不惜派出了最优秀的弟子去施展美人计。”
陆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伤人。
“所谓的以情入道,不过是一场算计好的屠杀。”
“石之轩自以为找到了此生真爱,寻到了可以救赎他黑暗人生的那束光。”
“却不知,他亲手埋葬的,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他那颗追求天道,本已无比纯粹的向道之心!”
话音未落,画卷中的景象再度扭曲。
圣洁的佛堂消失了。
取而代de,是滂沱的暴雨,是泥泞的孤坟。
石之轩就站在那座新坟之前,一身儒衫早已被雨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痛苦而微微佝偻的背影。
他一会儿仰天狂笑,笑声嘶哑,笑这苍天无眼,笑这神佛无情。
他一会儿又在坟前乱舞,双臂挥动,带起漫天雨水。
那正是尚未大成的不死印法。
一招一式,不再有半分潇洒写意,只剩下最极致的疯狂与宣泄。
他的手掌每一次拍落,都在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那裂痕之中,弥漫着生与死的诡异气息,仿佛地狱的入口被他亲手撕开。
那不是在练功。
那是一个人在用最极端的方式,将自己的灵魂一寸寸撕碎,再用最深的绝望去重铸!
陆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响彻云霄,为这幅疯狂的画卷配上了最后的注脚。
“那一晚,邪王白了头。”
“他的不死印法虽然因为这种极致的痛苦而臻至大成,但他的心,却永远碎了。”
“裂开的人格,让他无法再维持那个统一魔门的梦想,只能在大隋的朝堂与江湖之间,做一个漂泊不定的幽灵。”
台下,人群之中。
阴癸派宗主祝玉研,这位邪王一生的劲敌与旧情人,此刻娇躯剧烈地颤抖着,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
她一双凤目通红,死死地盯着画卷中那个疯狂的身影。
她从未想过,石之轩当年突然消失,性情大变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残酷!
她一直以为,是她不够强,才败给了碧秀心那个女人。
她一直以为,是石之轩无情,才抛弃了她,抛弃了魔门。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那个男人,承受了何等非人的痛苦。
而造成这一切的……
“梵清惠……”
祝玉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
“你们这群虚伪的尼姑!!!”
一股磅礴的怒火与杀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几个靠得近的武者甚至感到一阵窒息,骇然退开。
陆安的话语,就像一把冰冷无情的手术刀,将这江湖埋藏最深、最肮脏的伤口,当着天下人的面,彻底剖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的目光从祝玉研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而是再次投向了全场。
那平淡的眼神,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知道,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果然!
“而现在,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邪王,其实一直都坐在诸位身边。”
这一句话,让刚刚升起一丝喧哗的摩天崖,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坐在……我们身边?
邪王石之轩,就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无数人汗毛倒竖,手脚冰凉。
陆安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遥远的北方,大隋都城的方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揭晓最终谜底的漠然。
“他不叫石之轩,在大隋的内宫之中,他被尊称为——”
“裴矩,裴大人!”
轰!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爆料都是惊雷,那么这个消息,就是一颗足以毁灭整个江湖的陨星,从天而降!
远在千里之外,大隋江都行宫。
极尽奢华的殿宇内,隋帝杨广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端着一只精美绝伦的夜光玉盏,欣赏着歌舞。
当一道通过秘法传来的密语在他耳边响起时,他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裴矩……是……邪王石之轩?”
他手猛地一抖。
啪!
那价值连城的玉盏脱手飞出,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摔成了一蓬晶莹的粉末。
“裴矩?”
“朕最倚重,最信任的臣子……”
“竟然是魔门邪王?!”
杨广的面容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愤怒而变得扭曲,眼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杀意与荒唐。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戏耍了多年的小丑!
与此同时,摩天崖下,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裴矩!那个权倾朝野,深受隋帝信任的内史侍郎裴矩?”
“这怎么可能!他……他竟然是石之轩!”
“我的天!邪王一直隐藏在朝堂之上!”
哗然一片!
人群就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人面带惊恐,下意识地望向四周,警惕地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们生怕身边那个看似普通的江湖客,甚至那个不起眼的贩夫走卒,就是那尊传说中的杀神。
恐慌,在人群中极速蔓延。
而白玉高台之上,陆安立于万众瞩目的中心,神色淡然如初。
他要的,便是这种效果。
他不是在说书,他是在用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向这个世界宣告——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所谓的江湖动荡,天下大乱,在他眼中,不过是助他登顶巅峰的最好燃料。
他的目光,穿过骚动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
那个枯瘦得不成人形的老人身上。
陆安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真气扩散,而是如同滚滚春雷,裹挟着无上威严,笔直地冲向了那个角落。
“石之轩,你躲了数十年。”
“今日,这天下已无你容身之所。”
“还不现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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