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纳兹的嘶吼,带着灼热的哭腔,回荡在妖精的尾巴公会大厅。
他拳上那簇名为“意志”的火焰,前所未有地明亮,映照着每一个魔导士通红的眼眶。
那是一种被点燃,被感召,被彻底震撼后,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光与热。
为了同伴,为了未来,为了那条通往未知星海的道路。
这种精神,他们懂。
他们一直都懂!
整个公会,乃至诸天万界的无数生灵,都还沉浸在这种由凡人谱写的开拓史诗所带来的巨大感动与热血之中。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那位名为阿基维利的开拓星神引领下,一列又一列的星穹列车,载着一代又一代的无名客,驶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将希望的种子播撒开来。
这该是何等波澜壮阔,何等浪漫的旅途!
然而,就在这股情绪攀升至顶点的瞬间——
铮……
光幕之上,那首激昂雄壮,充满了开拓精神的交响乐,突兀地断裂了。
一个单调、凄迷的提琴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拉出一条长长的,冰冷的哀鸣。
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公会里的喧嚣戛然而止。
万界观众脸上的激动与向往,凝固了。
画面中,那条由无数开拓者用生命铺就的,象征着连接与希望的金色星轨,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震颤。
光芒不再稳定,它剧烈地闪烁着,明暗不定。
那感觉,就像一颗濒死恒星最后的脉动,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微弱。
一道道细微的、纯黑色的裂痕,在金色的光带上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列刚刚承载了无数人梦想与希望的银白色火车,正行驶在一片从未被标注过的未知空域。
它遭遇了某种变故。
某种足以扭转一个时代,足以让星辰哀悼的恐怖变故。
光幕旁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宏大而庄严的史诗吟唱,而是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颤抖,一种跨越了无尽纪元,沉淀下来的,几乎要将时空都冻结的哀恸。
“开拓的纪元,并非永恒。”
“阿基维利……这位行走于群星间的神明,这位最慷慨,最爱笑,最愿意与凡人分享酒杯的朋友……”
“……陨落了。”
轰——!
这几个字,没有惊天动地的画面,却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引爆了最恐怖的精神炸雷。
陨落?
神明?
那个刚刚还在画面里,对着初上列车的无名客们,露出爽朗笑容,分享着自己珍藏美酒的神明?
那个感召了无数凡人,让他们鼓起勇气踏上星海的神明?
陨落了?
怎么可能!
纳兹拳头上的火焰,“噗”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激昂,瞬间变成了茫然与错愕。
“开……开什么玩笑……”
画面,给了所有人最残酷的回答。
那列辉煌的星穹列车,在一片死寂的真空中,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宇宙巨兽攥住,然后狠狠地折断。
“咔——嚓——”
无声的画面,却仿佛让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华丽坚固的车身被撕裂,无数精密的零件、破碎的车窗、曾经属于无名客的行李……所有的一切,都在绝对的寂静中,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漂浮,构成了一副绝对死亡的画卷。
那条连接诸天的金色星轨,正在一寸一寸地黯淡、崩解、断裂。
曾经热闹非凡,充满了欢声笑语与乐器声的车厢,此刻只剩下了被撕开的巨大豁口,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万界众生,都感到了手脚冰凉。
为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位如此强大的神明,那位行走于“开拓”命途的星神,为什么会迎来如此突兀的终结?
旁白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它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模糊、破碎,却又让所有神明、所有强者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测片段。
第一种可能性,在光幕上化为一道鬼魅的幻影。
画面中,阿基维利似乎已经走到了宇宙的“边界”。那不是一堵墙,也不是一片星云。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无”。是概念的终结,是存在主义的尽头。
祂的开拓命途驱使着祂,这位永远好奇、永远向前的神明,向那片不可言说的禁忌,伸出了手。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在祂触碰到那片“无”的瞬间,祂的神性、祂的概念、祂的存在本身,都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橡皮擦,从宇宙这块画板上,一点点地抹去。
仅仅是看到这模糊的一幕,诸天万界中无数自诩不朽的存在,都感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紧接着,第二种可能性浮现。
画面切换到一片幽暗的、不知名的神国。数个无法被直视的、仅仅是轮廓就足以压塌星系的庞大阴影,端坐于王座之上。
祂们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共同锁定在了那列疾驰于星海中的列车上。
那是属于其他星神的,充满了嫉妒、恐惧与敌意的目光。
阿基维利的“开拓”命途,其本质是连接、扩张、探索。这种行为,无疑触动了那些固守、毁灭、或者追求宁静的古老神明的利益。
一场针对“开拓”的阴谋,在阿基维利毫不知情的旅途中,悄然织成了天罗地网。
那是一场无声的、来自法则层面的围杀与暗算。
画面一闪而逝,只留下无尽的冰冷与惊惧。
而后,是第三种,也是最让无数凡人揪心的一种可能性。
一场波及了整片银河的巨大灾难爆发了。或许是一次超新星的连锁爆炸,或许是某个毁灭文明释放出的禁忌武器。那是一场连神明都无法轻易抵挡的毁灭风暴。
风暴来临之际,阿基维利没有选择独自逃离。
画面中,祂毅然决然地,将自己的神体化作了一面无边无际的屏障,挡在了星穹列车,挡在了那些祂视若珍宝的、脆弱的凡人伙伴面前。
祂的神性与神力,在那场灾难中被尽数耗尽、燃尽。
祂用自己的陨落,换来了列车上凡人们的幸存。
三种猜测,三种同样令人绝望的结局。
光幕的画面,最终定格。
断裂的列车头,静静地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中。一缕遥远恒星的余晖,如同垂暮老人最后的叹息,洒在冰冷的金属残骸上。
那光芒,是夕阳的颜色。
是血与记忆的颜色。
车头的阴影里,空无一人。
那位曾经会和无名客们勾肩搭背,分享旅途趣闻,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神明,再也没有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
一次都没有。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怆感,如同黑色的天鹅绒幕布,瞬间笼罩了诸天万界。
“不……”
妖精的尾巴公会里,露西的眼泪决堤而下,她捂着嘴,却无法抑制那痛苦的呜咽。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温蒂的身体在颤抖,她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美好的存在,会迎来如此不明不白的结局。
那些刚刚才被“开拓意志”所打动,刚刚才喜欢上这位自由不羁的神明,向往着那场星海旅途的观众们,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种仿佛失去了至亲般的剧烈痛楚。
这种痛,不是因为神明有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眼睁睁看着一种极致的美好,一种极致的理想,被硬生生地毁灭在自己面前。
那种希望被碾碎后的空虚感,足以让任何坚强的心灵崩溃。
神,原来也是会死的。
而且,死得如此突然,如此不明不白,如此……让人意难平。
阿基维利的陨落,不仅仅是一场个人的悲剧。
它让那刚刚开始的、波澜壮阔的开拓旅程,被迫中断。
它让那条刚刚连接起来的、跨越了无数文明的金色星轨,再度断裂。
整个宇宙,仿佛又重新陷入了那片互相隔绝、永恒死寂的黑暗深海之中。
这种遗憾的美学,这种英雄末路的悲剧,比任何一场轰轰烈烈的壮烈战死,都更让人感到心碎。
万界之中,无数位面的强者,无论他们是帝王、是宗师、还是隐士,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缓缓垂下了自己的头颅。
他们隔着无尽时空,为这位曾经给宇宙带来光亮与连接的开拓者,献上最沉痛,也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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