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定义了因果的恐怖一箭,其掀起的余波,仍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激荡。
规则层面的抹杀,视时间如无物的打击。
这已经超出了力量的范畴,抵达了“权柄”的领域。
龙珠世界,希特的身躯僵硬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闪时”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却只得到一遍遍的绝望。
漫威宇宙,纽约圣殿之内,至尊法师斯特兰奇颓然垂下了双手,阿迦莫多之眼的光芒缓缓敛去,他耗尽心力,看到的却是早已注定的、无法更改的唯一终局。
一种源于生命最底层逻辑的颤栗,攥住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
他们终于理解了,为何祂是神。
也终于理解了,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凡人是何等的渺小。
然而。
就在这股足以压垮一切生灵心气的神威弥漫之际,光幕的视角,却从那位高高在上、身化星辰的半人马神灵身上缓缓移开。
镜头下沉。
穿过无垠的星海,掠过一颗颗死寂或繁荣的星球。
最终,落向了凡人的维度。
画面中,出现了一支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舰队。
那是一艘艘巨舰,造型古朴,宛如远古神话中的楼船,却又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们航行在宇宙的深空,舰身之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竟是一座座移动的城邦。
【仙舟联盟】。
旁白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再是描述星神时的那种缥缈与淡漠,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这,便是追随岚的意志,在无尽星海中执行“巡猎”的凡人势力。
光幕中闪过星际和平公司高层们面对财富时那谄媚的嘴脸,与仙舟人肃穆坚毅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并非星神的信徒。
至少,不是那种跪伏于地、祈求神恩的信徒。
仙舟人与岚的关系,更像是一份契约,一份以整个文明的存续为赌注,悲壮而平等的契约。
他们不向岚索取任何庇护与恩赐。
恰恰相反,他们是那尊神明留在凡间的意志延伸,是祂手中最锋利、最决绝的刀刃。
画面流转,一段被尘封的古老历史在光幕中展开。
仙舟的先祖,曾因对长生的贪婪,向另一位星神【药师】祈求了永生。
他们得到了“恩赐”。
那是不死不灭的“丰饶”。
但代价,却是名为【魔阴身】的诅咒。
永恒的生命带来了永恒的痛苦,当心智被无尽的岁月磨损殆尽,他们便会堕落成失去理智、渴求血肉、不死不灭的怪物。
那是一种如同瘟疫般扩散的诅咒,无人可以幸免。
为了赎回祖先犯下的罪孽,为了对抗这纠缠文明的宿命。
这群人,选择了最惨烈、最极端的一条路。
他们向巡猎星神岚立下血誓,以根除丰饶孽物为己任,在无尽的战斗中,耗尽自己永恒的生命。
画面陡然一转,切换到了一片猩红色的星域。
无数扭曲、增殖、令人作呕的血肉造物,正从一颗巨大行星的疮口中疯狂涌出。
它们是丰饶的造物,是行走的瘟疫,是名为“孽物”的存在。
“云骑听令!随我冲锋!”
一声怒吼响彻星空。
镜头给到了仙舟的战士——云骑军。
他们身披银甲,手持长戈,脚踏飞剑,组成一道锐利的锋矢,直直刺向那片污秽的血肉狂潮。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
一名云骑军战士的长戈贯穿了一头怪物的胸膛,可那怪物只是嘶吼着,断裂处长出更多的触手,反将他死死缠住。
另一名女战士被数头孽物扑倒,她的半边身躯被啃食殆尽,可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观众们看到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头被斩断头颅的孽物,脖颈的创口处血肉蠕动,竟在数秒内又重新长出了一颗更加狰狞的头颅。
物理层面的攻击,对这些东西几乎无效。
面对这种无法被杀死的敌人,该如何战斗?
云骑军给出了答案。
那名被触手缠住的战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与其长生不死,受此腌臜,不若轰烈赴死,归于尘土!”
下一瞬。
他体内的命途能量被悍然引爆!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骤然亮起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那是一团小小的恒星,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上诞生,然后瞬间熄灭。
光芒散去,那名战士与死死缠住他的数头孽物,一同化作了宇宙中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同归于尽。
这并非个例。
战场之上,当意识到自己无法脱身时,一名又一名的云骑军战士,都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同样的方式。
他们引爆自己,将生命化作最绚烂的火焰。
一道。
十道。
成百上千道……
决绝的白光在血肉组成的敌阵中接连不断地绽放,将那片黑暗的战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他们的觉悟,是他们写在文明基因里的信念。
【与其在长生的诅咒中腐烂变异,不如在巡猎的火焰中灿烂凋亡。】
旁白的声音,是对这群战士最崇高的注解。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在光幕前陷入了死寂。
他们见过无数场战争,见过无数种死亡。
却从未见过如此决绝,如此悲壮,甚至……如此令人向往的死亡。
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凋亡,来对抗那永生的诅咒。
画面再度切换。
在一艘仙舟旗舰的舰桥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正凝望着战场的惨状,他的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悲痛。
但他手中,却捧着一块玉石。
镜头给到特写。
那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玉石,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可在那裂纹的深处,却有星辰般的光点在明灭不定。
【结盟玉兆】。
神明岚,给予凡人的唯一承诺。
旁白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观众的心头。
【只要点燃玉兆,帝弓司命的箭簇,便会跨越星辰,降临于凡人的阵前。】
这句话,让无数一直生活在神威统治下的世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神明与凡人之间……竟然存在着可以被凡人主动触发的契约?
这不是祈求。
这不是祭祀。
这是一种近乎平等的盟约!
凡人以血肉之躯为神明扫清障碍,而神明,则在凡人需要的时候,降下雷霆一击。
Fate世界。
乌鲁克,黄金王座之上。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原本斜靠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可此刻,他却坐直了身体。
他那双睥睨众生的赤色瞳孔,死死盯着屏幕中那群决绝赴死、以身殉道的云骑军。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意志。
那是不愿被“长生”这种所谓的恩赐玩弄,不愿被“诅咒”这种命运束缚的意志。
他们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夺回生命凋亡的权力。
吉尔伽美什嘴边那标志性的、嘲讽世间万物的笑容,缓缓收敛。
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认可,浮现在他的嘴角。
“哼……”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
这群杂修……虽然卑微如尘土,寿命亦是可笑的诅咒。
但这股不愿被神明玩弄于股掌,宁可以凡人之命为箭簇,射向不公命运的骨气……
倒是让本王看顺眼了不少。
仙舟联盟,用他们那悲壮的巡猎,向诸天万界证明了一件事。
在神明与星辰的宏大博弈中,凡人并非只能是被随意丢弃的棋子,并非只能是无足轻重的炮灰。
只要意志足够坚定,只要觉悟足够深刻。
凡人,亦能成为神明手中,那柄最致命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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