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光幕的视角,从刀锋女王那双蕴含着无尽忌惮的幽能瞳眸中抽离,再度拉升。
它穿透了查尔行星厚重的孢子云层,越过了克普鲁星区的疆界,最终回溯到了一个被万界后世所有史学家、神学家、天文学家共同冠以同一个名字的黑暗年代。
寰宇蝗灾。
画面于此刻定格,然后,开始缓缓地、一帧一帧地,向所有观者揭示那段被尘封的历史。
在那个时代,如今横跨无数星系、以信用点为信仰的星际和平公司,仅仅只是某个商业文明蓝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尚在孕育的胚胎。
存护的星神克里珀,祂的琥珀王屏障尚未完全筑起,庇护的星穹铁道也未曾贯通宇宙的动脉。
巡猎的岚,祂的复仇之箭依旧在星海中孤独地追逐着某个特定的目标,还未曾与其他星神结成抵御灾厄的联合阵线。
古老的星神们,那些行走在概念权柄之上的至高存在,都沉浸在各自永恒的静谧之中。祂们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是冷漠的旁观者。没有哪位存在,愿意为这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星空,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垂怜。
每一个文明,在那一刻,都是一座漂浮在无垠黑暗海洋中的孤岛。
彼此之间,甚至无法听见邻居在沉没前最后的呼救。
光幕的画面开始加速流转,它冷酷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展示了一个又一个高等文明走向覆灭的全过程。
第一个被选中的,是一个已经初步掌握了四维空间打击技术的强大种族。
他们的母星是一颗被人工天环所包裹的巨大行星,天环之上,无数座白塔耸立,直指星穹。
当虫群的先锋抵达时,整个天环瞬间被点亮。
那是文明最后的怒吼。
撕裂真空的光矛,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能量武器,它们在射出的瞬间,短暂地将三维空间扭曲、折叠,直接攻击目标在更高维度上的存在基础。
一击之下,便有数以亿万计的真蛰虫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连一丝残骸都不会留下。
足以将整块大陆板块从行星上剥离的歼星炮,在太空中疯狂咆哮。炽热的洪流精准地灌入虫群最密集处,每一次开火,都能制造出一片短暂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绝对“空洞”。
然而,这一切,在无穷无尽的虫海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甚至,可笑。
光幕给出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特写。
一名士兵,驾驶着他银色的四足机甲,用高频振动粒子刀,精准地斩开了一只试图突破防线的真蛰虫。
虫壳碎裂。
墨绿色的体液尚未飞溅开来。
就在那碎裂的躯体之内,一种违背了宇宙基本法则的恐怖现象发生了。
那残破的血肉蠕动着,以一种超越了理解的效率进行着细胞分裂与重组。
一分为二。
在那只真蛰虫被杀死的零点零几秒内,它的尸体,瞬间在原地分裂、羽化、生长,变成了两只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的幼虫。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扑向了那台刚刚杀死它们“母亲”的机甲。
杀得越快,生得越快。
杀戮,非但不能削弱它们,反而成为了它们增殖的催化剂。
这种彻底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的增殖方式,让这个高等文明引以为傲的所有热武器、维度武器,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虫群的浪潮,再无阻碍。
它们像一片粘稠的、具有生命的黑色潮水,漫过了由无数战舰残骸组成的防线,漫过了闪烁着最后能量光辉的空间站,漫过了行星的防御屏障。
最终,它们淹没了那颗星球上最繁华的、被誉为“永不陷落之城”的首都。
无数生灵的悲鸣,在菌毯覆盖大地的瞬间,戛然而止。
画面切换。
三体世界。
歌者文明的母星,那艘在绝对安全维度航行的“种子”,接收到了来自低维宇宙的侦察员发回的数据。
“发现大面积、高强度、无规律信息源爆发。”
“坐标已锁定。”
“确认为低熵体文明的无序扩张。”
“清理申请已提交。”
那位被称为“歌者”的侦察员,正哼唱着古老的歌谣,准备在他的操作台上,轻轻地递出一张小纸条。
那张名为“二向箔”的纸条,足以将那片嘈杂的星域,连同其中所有的物质与能量,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使其从三维跌落至二维,归于永恒的死寂与平静。
这是他们身为高级文明,维持宇宙整洁的方式。
但很快,他的动作停滞了。
不是因为怜悯,更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他面前的数据流,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无法理解的红色警报。
他的计算系统发现,即便动用“二向箔”,让整个星系二维化,其跌落的速度,也远远赶不上那片“信息源”——那片虫群——繁殖的速度。
虫群的增殖,不是单纯的物质扩张。
它们是从微观的夸克层面,到宏观的星系尺度,进行着全方位的覆盖。
这是一种从逻辑底层发动的、纯粹的数量攻势。
二维化的平面尚未完全展开,虫群就已经在新的维度上,完成了新一轮的繁殖。它们甚至会吞噬跌落过程中的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歌者的歌声,第一次中断了。
他看着模拟画面中,那片二维化的“画作”之上,竟然又“长”出了新的、立体的虫子。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物理法则的认知。
光幕前的万界观众,无论是来自科技侧的文明,还是来自玄幻侧的强者,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连降维打击,都失去了意义。
读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死死地压抑到了谷底。
每一个文明的消亡。
每一颗恒星的熄灭。
每一次徒劳的抵抗。
都像是一记沉重的、无声的闷棍,狠狠地敲打在所有观众的心头。
在那个没有英雄挺身而出,没有救世主降下神迹的至暗时刻,除了恐惧,似乎只剩下蜷缩在角落,静静等待被消灭的宿命。
这种令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在光幕冰冷的展示中不断积累、发酵。
万界的生灵,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自己的心中,无声地呐喊。
难道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希望了吗?
这种绝对的力量鸿沟,难道真的无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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