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克莱恩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斑驳的长桌上敲击着,灰雾随之起伏,他的思绪沉浸在那种绝对的、不以任何意志为转移的宇宙级冷漠之中。
就在这份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里,光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加速流转。
时间被压缩成了一道光带。
恒星的生灭,星云的聚散,都在那尊巍峨巨人的身侧飞速掠过。
紧接着,一个让诸天万界所有生灵都瞠目结舌的景象,缓缓定格。
在琥珀王那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身躯周围,在那无垠的、冰冷的虚空之中,竟然诞生了一个无比繁荣,且组织度高到骇人的庞大文明生态。
数以亿万计的星际舰船,其外壳上涂抹着统一而奇特的商业标志,密密麻麻地盘踞在琥珀王劳作的区域。
它们太小了。
每一艘都足以跨越星海,但在那尊神明的轮廓下,它们组成的庞大舰队,渺小得只是一群环绕着山脉飞舞的萤火。
这些舰船的舰首,延伸出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立场锁链,发出沉闷的、震动空间的嗡鸣。锁链的另一端,拖拽着一颗颗经过精心筛选、富含着宇宙最珍稀矿物的星球,或者是一簇簇已经凝固成晶体状的、足以引爆一个星系的庞大能量源。
它们像一场规模宏大到极致的朝圣。
所有舰船,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将这些“贡品”运送到琥珀王挥锤的施工现场。
一道带着几分莫测意味的旁白,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响起。
【这便是星际和平公司。】
【他们自诩为琥珀王的追随者与助手,信仰着“存护”的星神。他们将全宇宙的财富汇聚于此,试图为神明那永无止境的筑墙大业,提供一份微不足道的材料。】
画面给到了特写。
在一艘旗舰的舰桥上,公司的代表们身穿华服,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他们高举手臂,用嘶哑的、激动的声音指挥着庞大的运输工程。
“快!将‘塔拉萨富矿星’移动到预定坐标!”
“能量晶体阵列准备投放!这是我们耗费三千个琥珀时,从‘虚数之树’的缝隙中采集到的至宝!”
他们以此为荣。
他们坚信,自己正在参与一场宇宙诞生以来最伟大的神圣事业。
然而,光幕接下来的镜头,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辛辣与讽刺。
那一颗颗被凡人视为无价之宝的资源星球,那一簇簇足以点亮整个星系的能量晶体,被小心翼翼地堆砌在琥珀王的脚边。
那堆积起来的资源,足以让任何一个星际文明眼红到发动战争,那是足以买下数个星系的恐怖财富。
可是在琥珀王那遮蔽了星空的脚边,这些所谓的“建筑材料”,甚至连祂劳作时激起的一粒宇宙尘埃都算不上。
克里珀,这位存护的星神,从未低头看过这些渺小的信徒一眼。
祂从未回应过他们的任何一次奉献。
祂依然只是沉默地、以一种永恒不变的节奏,挥动着手中的巨锤。
“咚——”
巨锤落下,无形的伟力扩散。
那些凡人耗尽心血运来的宝物,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甚至没能接触到那堵“墙”,就在挥锤产生的余波中,被瞬间震荡、分解,化作了虚无的能量流,消散在宇宙背景辐射之中。
而那些公司的信徒们,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甚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认为这是神明“收下”了他们的贡品。
这种单方面的、陷入自我感动的狂热奉献,让诸天万界无数强者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恶寒。
这已经不是信仰。
这是某种更加可悲的东西。
火影世界。
终结之谷的山巅,宇智波斑抱着双臂,冷冽的山风吹动他的长发。他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满是傲慢与不屑的弧度。
“真是……卑微啊。”
低沉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
这种将自己的全部价值寄托于神明的一次垂青,耗尽一切去奉献,却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得不到的行为,在他看来,是弱者最极致的悲哀。
真正的强者,是让世界,让神明,都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意志!
而不是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但就在斑的思绪流转之际,就在万界众生都为公司的行为感到荒谬与可悲之时,光幕的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切换了。
它从那片宏伟的、星光璀璨的宇宙施工现场,转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被黑暗与严寒笼罩的角落。
旁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沉重。
【雅利洛-VI号行星。】
【一颗被“寒潮”侵袭了七百余年,文明已经濒临灭绝的星球。】
画面中,是永无止境的暴风雪。
能见度极低,入目皆是灰白。幸存的人类,全部龟缩在一座名为“贝洛伯格”的城市里,依靠着地髓的微弱热量苟延残喘。
镜头聚焦在城市边缘,一段残破不堪的土墙上。
那墙很矮,也很简陋,由冻土、碎石和冰块混合而成,看起来随时都会在下一场风雪中崩塌。
一群衣着单薄、满身污泥的工人,正顶着足以将钢铁冻脆的严寒,努力地修补着墙体上的缺口。
他们的手被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片的白雾。
他们没有星际和平公司那样的伟力,没有可以拖拽星球的舰队。
他们只有最原始的工具,和一具具在饥寒中颤抖的凡人之躯。
他们修补的,也不是什么宇宙级的神迹。
那只是一面为了保护身后的家人、同胞,不被刺骨寒风侵袭的,最简陋的墙。
他们的脸上没有狂热。
只有在绝境中求生的坚韧,和守护身后之物的决心。
就在这一刻。
就在镜头对准这群平凡工人的那一刻。
宇宙的另一端,那尊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任何情绪、任何反应的存护星神——琥珀王克里珀。
祂那挥动巨锤的动作,那万古不变的、如同宇宙脉搏般精准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停滞。
仅仅一瞬。
短到甚至不足以用任何已知的时间单位去衡量。
但祂确实停滞了。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跨越了无尽星海与时空维度的暖流,顺着某种冥冥之中的意志,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了那个渺小的、即将被冰封的世界之上。
雅利洛-VI号的筑城者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忽然感觉到,那刮在脸上的暴风雪,似乎没有那么刺骨了。
体内那因为寒冷与疲惫而即将耗尽的力气,不知为何又涌出了一丝。
他们不知道,他们那渺小的、为了守护而筑墙的举动,真正意义上地,引起了那位古老者的注视。
这一幕,与星际和平公司那铺张浪费、自我感动的盛大奉献,形成了石破天惊的对比。
什么是存护?
是堆积如山的财富?是跨越星海的舰队?是狂热的崇拜与奉献?
还是……在绝境之中,为了守护身后的一切,而筑起一道微不足道的墙的意志?
大道至简。
这一刻,诸天万界的观众席,彻底爆发了。
无数强者,无数帝王,无数修行者,他们看着光幕中那两幅对比鲜明的画面,浑身剧震。
他们对“存护”这两个字,对“信仰”的本质,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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