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安澜唇角那丝几不可闻的低语,消散在死寂的混沌气中。
“因为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这句仿佛来自终极虚无的谶言,在诸天万界每一个强大生灵的心头回响、激荡,最终化作一记沉重无比的闷锤,狠狠砸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然而,光幕中的景象告诉他们,这并非一句空洞的哲学思辨。
纳努克,也从来不是孤独的。
祂的意志,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渴望,本身就是一种超越时空维度的瘟疫。它不需要介质,不需要载体,它只是存在着,便会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投射出自己的倒影。
那些在各自的世界里,本就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毁灭欲望的暴君。
那些在无尽的抗争与失败中,被绝望彻底吞噬,只剩下空洞仇恨的强者。
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意志,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瞬间,与那双横亘星海的金色神瞳产生了共鸣。
他们,听到了感召。
他们,成为了纳努克那宏伟、冷酷、不容置疑的毁灭大计中,一个微不足道,却又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光幕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换。
那是一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恐怖空间,无数破碎的星体残骸悬浮其中,构成了一座颠覆物理法则的巨型熔炉。
“战争熔炉”。
不知从何而来的信息,自动浮现在所有观众的脑海。
下一刻,一头巨龙的身影被强行摄入了这片空间。
那是一头真正的太古巨龙,龙鳞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辉,每一片都足以充当最坚固的盾牌。它身躯之庞大,足以盘踞一整块大陆。在它原本所属的位面,它的一声龙吼便能引发海啸,一次翻身便能撕裂地壳。它是那个世界的顶点,是力量与生命的具象化身。
可在这里,它只是一个渺小的素材。
一股粘稠、污秽的暗红色力量,如同亿万条拥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将它死死缠绕。
“吼——!”
巨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尊严让它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然而,那暗红色的力量纹丝不动,只是收得更紧。
愤怒的咆哮,很快转为痛苦的嘶吼。
在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头太古巨龙充满生命伟力的磅礴血肉,正被一片片、一丝丝地强行剥离、分解。金色的龙血尚未洒落,便在半空中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粒子。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死寂、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反物质能量,被强行灌注进那副巨大的龙骨之内。
嘶吼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
当那暗红色的能量褪去,一头全新的造物,从熔炉的中心缓缓走出。
它依旧保持着巨龙的外形,但身上再无一片龙鳞,取而代之的是漆黑如深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甲壳。它的眼眶中燃烧的,不再是智慧与威严的龙炎,而是两团纯粹由反物质构成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能量旋涡。
它不再是生命。
它是一台只为了杀戮而存在的战争机器。
末日兽。
这只是一个开始。
光幕的视角被无限拉高,整个“战争熔炉”的全貌展现在众人眼前。那哪里是什么熔炉,那分明是一座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兵工厂,数量多到无法计数。
无数来自不同世界的强大生物,被源源不断地投入其中,然后以“末日兽”的形态,沉默地走出,汇入一支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洪流。
这支军队,名为【反物质军团】。
画面再度流转,展现了这支军团的恐怖全貌。
宇宙的某处,一道巨大的裂痕凭空张开,那便是“裂界”。
下一瞬,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从裂界中汹涌而出。
那是被称为“虚卒”的军团基础单位。它们形态各异,有人形,有兽形,但无一例外,全身都由反物质构成。它们成千上万,亿万不止,如同最恐怖的蝗灾,瞬间淹没了一整个行星系。
它们不需要呼吸,真空是它们最好的战场。
它们不需要补给,湮灭物质本身就是它们的能量来源。
它们不需要休息,毁灭是它们被写入核心的唯一指令。
紧随其后的,是一尊尊如小山般巨大的身影。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能轻易踩碎一颗星球的地壳,引发剧烈的板块运动。
“践踏者”。
一个正在竭力抵抗的宇航文明,他们最后的轨道防御要塞,在“践踏者”那堪比小型卫星的巨掌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捏成一团废铁。
军团之中,还有一些更为特殊的存在。
它们被称为“重子”与“反重子”。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团高度凝聚的能量。它们所过之处,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绝对的寂静。
一道无声的能量束闪过,一颗巨大的气态行星,连同它的所有卫星,瞬间从原来的位置上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分解。
是抹除。
是被反物质彻底湮灭,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化作了宇宙中最纯粹的虚无。
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个为了“毁灭”这一最终目的,而被优化到极致的、自我循环的完整生态系统。
海贼世界,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元帅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本还在激烈讨论着如何应对新世界四皇动向的海军将领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背后的正义大氅。
大将赤犬那张素来布满岩浆般怒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滞。
黄猿收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猥琐笑容,镜片下的双眼,流露出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
战国元帅看着光幕中,那些轻易撕裂行星地壳、在宇宙真空中自由航行的“虚卒”,他那只紧握着钢笔的、曾签下无数“屠魔令”的手,正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一滴浓黑的墨水,从笔尖滴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晕开,如同一个不祥的污点。
“这根本……不是战争……”
战国的喉咙里,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是……清理……”
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在那些名为军团的黑色蝗虫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正义铁拳,他们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军事力量,和蹒跚学步的幼儿举起拳头胡闹,没有任何区别。
战锤40K世界。
火星,奥林匹斯山。
机械神教的贤者们,通过他们庞大的数据网络,同步观测着光幕中的景象。
起初,这些由纯粹反物质构成的完美造物,让他们那冰冷的逻辑思维产生了近乎疯狂的渴求与崇拜。
这是何等完美的造物!没有血肉的弱点,不需要低效的生物循环,以宇宙最底层的湮灭原理作为驱动!
无数条机械臂飞速舞动,海量的二进制祷文在内部通讯网络中刷屏。
但很快,当他们的逻辑引擎开始对反物质军团的规模、扩张速度、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意志进行推算时,一种名为“绝望”的逻辑病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至整个机械神教的思维网络。
即便是吞噬一切的泰伦虫族,它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转化有机质,为了进化。
即便是永恒不灭的太空死灵,它们也只是想重塑冰冷的秩序。
即便是盘踞在亚空间的混沌四神,祂们的力量也源于生灵的情绪,祂们的目的也是诱惑与腐化。
但纳努克的军团不同。
它没有诱惑,没有堕落,没有转化的欲望。
它只有最直接、最纯粹、最彻底的物理性毁灭。
它的军团所到之处,连宇宙的尘埃都会被彻底湮灭,连构成混沌邪神的负面情绪之源都会被一同抹去。
这种绝对的、不留任何余地的绝望压迫感,随着光幕上一颗又一颗恒星的熄灭,一个又一个繁盛星系的彻底消失,化作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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