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死寂。
一种前所未有的、遍布三界所有角落的死寂。
那条金色的、带着坏笑表情的弹幕,就那样孤零零地悬挂在天幕顶端,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刺,扎入所有人的认知深处。
铁皮罐头。
甜妹。
这两个词汇的组合,产生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化学反应,让所有人大脑的处理器都瞬间过载,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星穹列车上,穹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震撼还未褪去,就被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所取代。他扭动着僵硬的脖子,视线在天幕上那尊焚天煮海的银色魔神,与那行金色小字之间来回移动,仿佛想要通过物理层面的对比,来证明这是一个多么离谱的笑话。
“甜……妹?”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圣芙蕾雅学园,琪亚娜刚刚举到一半,准备为那位“硬汉大英雄”欢呼的手臂,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她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写满了问号,仿佛自己的世界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然后一百八十度翻转了过来。
她想象了一下,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被硬生生塞进那个冰冷、狰狞、浑身都在喷射烈焰的钢铁躯壳里。
那个画面……
琪亚娜打了个寒颤。
太诡异了。
稻妻城,花见坂。
上一秒还在嗷嗷乱叫,宣称要与萨姆一决高下,进行“男人顶级浪漫对决”的荒泷一斗,此刻彻底石化了。他那砂锅大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狂热表情凝固成了一尊滑稽的雕塑。
“阿忍……我,我是不是看错了?”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那个字……念‘甜’,对吧?后面那个是‘妹’,没错吧?”
久岐忍没有回答,她只是扶了扶额头,感觉自己的头领又一次刷新了她对这个世界离谱程度的认知。
就在这三界众生都陷入认知裂痕的诡异寂静中时。
天幕,动了。
画面没有丝毫预兆地、猛然一黑。
那足以碾碎星辰的银色机甲,那燃烧着烈焰的战场,那代表着绝对毁灭的恐怖身影,都随着黑暗的降临而消失无踪。
所有人的心跳都漏停了一瞬。
紧接着。
嗡——
一声轻快、慵懒、带着几分醉意的爵士乐前奏,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天幕画面再次发生了跳跃。
黑暗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梦幻般瑰丽、到处闪烁着流光溢彩的街头。
无数霓虹灯牌交织出迷离的光影,空中飘浮着巨大的、晶莹剔透的酒杯与筹码,造型复古的车辆在专门的轨道上无声滑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纸醉金迷、甜腻而又虚幻的气息。
画面的右下角,一行优雅的艺术字浮现出来——
【匹诺康尼】
欢快的爵士乐成为了这片街景的灵魂,一位少女就在这音乐声中,出现在了镜头中心。
她身穿着一件素雅的浅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晃动。一头柔和得如同月光般的长发安静地披在身后,发丝在霓虹的映照下,反射着恬静的光泽。
她的步伐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眼神很纯粹,望向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时,充满了初见般的新奇与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胆怯。
画面给了她一个侧脸的特写,打出了她的名字。
【流萤】
在这一刻,无论是星穹列车的成员,还是提瓦特大陆的神明,都感到了大脑一阵短暂的短路。
这女孩……和刚才那个杀穿星系的萨姆有什么关系?
天幕难道在所有人都期待着世纪大揭秘的时候,突然抽风,开始播放什么都市日常番了?
这巨大的风格转变,让刚刚还紧绷着神经的观众们,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画面中的流萤,像一个初次进城、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乡下女孩。她停在了一个装潢考究的甜品柜台前。
柜台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将每一份甜点都照耀得无比诱人。
流萤微微低着头,白皙的双手有些局促地交叠在身前。她的目光,却牢牢地、一瞬不移地锁定在橱窗正中央的那一块蛋糕上。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橡皮卷蛋糕。
镜头缓缓推近。
所有观众都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双纯净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渴望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想吃”。
那是一种,仿佛从未品尝过生活甜蜜的孩子,在面对全世界最美好事物时,所流露出的、最本能的向往。
那眼神,真切得让人心头微微一酸。
紧接着,令三界观众集体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流萤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自己小小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信用点卡片,递给了侍者。
屏幕上,一个数字被特写放大。
【-20000信用点】
流萤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笔在许多人看来堪称巨款的开销,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她只是为了买下那一块小小的、甚至还不够派蒙塞牙缝的蛋糕。
万界聊天群里,短暂的沉寂后,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三月七第一个在群里疯狂打字。
“我的天哪!!!匹诺康尼的物价是直接抢劫吗?!两万信用点就买那么一小块蛋糕?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荧的身后,派蒙的小嘴张成了“O”形,整只应急食品都惊呆了。
“两……两万?!”
“这个姐姐是个大败家子啊!要是给派蒙两万信用点,我、我能买下整个蒙德城的渔人吐司!还能剩下好多好多钱去猎鹿人吃大餐!”
当流萤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蛋糕,用小叉子轻轻挖下一小块,送入口中时。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闭上了眼睛。
脸上,缓缓绽放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纯粹、干净,没有任何杂质。就如同得到了全世界般的幸福与满足,瞬间驱散了她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胆怯与不安。
那一刻,整个聊天群都沸腾了。
“卧槽!富婆!绝对是隐藏的富婆!两万块买块蛋糕眼都不眨一下!”
“坏了,我感觉她花光了开拓者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家当!(狗头)”
“前面的别乱说,这明明是星核猎手的活动经费!”
“不……你们根本不懂,那不是一块普通的蛋糕。那是她在那个冰冷虚假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能够真实感受到的快乐。”
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飘过,让无数正在玩梗的玩家瞬间沉默。
此时的流萤,在天幕的特写镜头下,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需要被小心呵护的邻家少女。
她会因为买到心爱的食物而露出全世界最甜的雀跃。
也会因为在热闹繁华、如同迷宫般的街头迷了路,而原地打转,脸上露出几分可爱又笨拙的无措表情。
这种极致的可爱与单纯,让无数观众的心中,都升起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这样一个女孩,谁会忍心去伤害她?
可是……
可是!
所有人心中的那个巨大的、黑色的问号,却随着流萤的每一个可爱动作,而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萨姆。
那个浑身燃烧着复仇火焰,所过之处皆为焦土的钢铁机甲。
那个一拳打爆星辰,一脚踩碎大地的死亡化身。
那个让三界强者都感到窒息的、冰冷的杀戮兵器。
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在匹诺康尼的阳光下,小口小口吃着蛋糕,连发丝都在闪烁着微光的甜美少女,与之前那个怪物联系在一起。
这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是光明与黑暗。
是创造与毁灭。
是生命与死亡。
这种极度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割裂感,正是天幕精心营造的、最致命的钩子,将每一个观众的情绪与好奇心,都死死地钩住,再也无法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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