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芙宁娜捂住心口的手指,冰冷而僵硬。
那穿透灵魂的悲伤还未散去,天幕之上的画面,却已然发生了变化。
镜头,在无限制地拉升。
那张沾染着泪痕与血迹的、属于流萤的苍白脸庞,在视野中迅速缩小。
紧接着,是匹诺康尼那光怪陆离的黄金梦境。
是承载着梦境的阿斯德纳星系。
画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后飞驰,撕开了星云,跨越了光年。
最终,它停在了一片早已被星图抹去的,被死亡与虚无彻底笼罩的黑暗空域。
这里,是格拉默。
已亡的铁骑之国。
当天幕将这个帝国的遗容呈现在万界观众眼前时,所有人都失语了。
那是一幅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宏大、壮烈、却又冰冷到极致的战争画卷。
幽暗死寂的宇宙,是唯一的背景板。
数以亿计的银色机甲,遮蔽了视野中的每一寸空间。
它们汇聚成一道由钢铁与炮火组成的洪流,没有前进,没有后退,只是沉默地燃烧着,构筑成一道环绕着整个星系的防线。
在防线的另一端,是足以吞噬星球的庞大虫群。
那是扭曲的、不可名状的血肉造物,它们蠕动着,撞击着,试图撕裂那道银色的堤坝。
战争,在这里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它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自杀式的、献祭般的仪式。
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银色机甲冲入虫群,然后引爆自己。
它们没有规避。
没有战术。
只是用最原始,也最决绝的方式,用自己的核心去引燃敌人。
机甲碎裂时爆开的火光,连绵不绝,几乎要照亮半个银河。
那不是烟火。
那是亿万个生命的墓志铭。
而流萤……
天幕的视角穿透了那片燃烧的星河,精准地锁定在了其中一台机甲之上。
它和周围所有的机甲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不同。
冰冷的系统音在天幕上响起,同时浮现出一行冷酷的字符。
【格拉默铁骑,编号IV-17-R-888。】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冷冰冰的编号。
天幕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残酷而直白。
它揭露了一个事实。
流萤,没有父母。
她没有童年。
她甚至从未拥有过一段,作为普通人类在阳光下自由奔跑的记忆。
她的诞生之地,不是母亲温暖的子宫,而是遗传工程冰冷的培养皿。
她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是被批量生产的“兵器”。
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格拉默帝国那无尽的虫潮战争中,投入战场,战斗,然后死去。
直到燃料耗尽。
直到机体崩溃。
直到,构成她“生命”的每一个零件,都化作宇宙的尘埃。
轰!
这个真相,比失熵症的设定,更加令人窒息。
之前,观众们只是为她即将逝去的生命而悲伤。
而现在,他们是在为一个从未“活过”的生命而绝望。
无数观众的弹幕,在那一刻疯狂地刷屏。
他们不是在讨论,而是在愤怒地、颤抖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天幕上刚刚闪过的,那些从格拉G默帝国资料库中调取出的铁律。
【格拉默军规第一条:生而为兵器,死而为尘土。】
【格拉默军规第三条:情感是兵器的缺陷,记忆是战斗的累赘,必须被定期清除。】
【格拉默军规第九条:绝对的忠诚,即是唯一的救赎。】
每一条军规,都像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锁链,死死地捆缚在那个名为“流萤”的灵魂之上。
冷酷。
残忍。
令人发指。
原来,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设定好程序的悲剧。
……
崩坏宇宙。
世界蛇,王座之上。
凯文的目光穿透了时空,深邃地凝视着天幕中那片自杀式的战场。
他的坐姿没有变,表情依旧冷峻。
但那双金色的蛇瞳深处,某种被封存了五万年的记忆,正在悄然复苏。
他想起了前文明。
想起了那些为了对抗崩坏,为了延续人类火种,自愿舍弃为人的一切,将自己改造成怪物的战士。
想起了那些,在终焉之律者面前,同样是这样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同伴。
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共鸣,在他坚冰般的心湖中,激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那是一种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同情。
……
天幕之上,画面仍在继续。
对于那数以亿计的“编号”而言,她们的剧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早已写好了结局。
——作为一个合格的兵器,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默默地燃烧殆尽。
这是她们的“宿命”。
然而,就在这时,天幕的视角陡然变化。
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穿透了那台编号为“IV-17-R-888”的萨姆机甲。
穿透了那冰冷的、沉重的、剥夺了一切感官的钢铁外壳。
最后,聚焦于驾驶舱内,那双属于流萤的眼睛。
在无尽的爆炸火光映照下,在那片注定走向毁灭的战场上。
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兵器应有的麻木、空洞与死寂。
在那片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反而燃烧着一种微弱的、却无比倔强的光芒。
那光芒的名字,叫做“梦想”。
她不想死。
她不想只是作为一个工具,一个编号,在冰冷的星空中被引爆,然后被遗忘。
她想活下去。
她想作为“流萤”。
作为一个拥有名字,拥有情感,拥有心跳的“人”,真正地活一次。
哪怕这种活,只有短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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