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战斗的硝烟,终究会散去。
那足以点燃星海的绿色烈焰,在天幕上燃烧了许久,才终于随着一个生命的决绝,缓缓熄灭。
画面暗下。
再亮起时,已是另一番光景。
没有了冰冷的机甲,没有了撕裂宇宙的轰鸣。
一段极其细腻,也极其残忍的文戏,开始了。
匹诺康尼,那座无数人梦中来过的天台。
微风拂过。
吹动着少女浅色的长发,也吹动着她单薄的连衣裙。
背景,是那抹如梦似幻的夕阳。霞光万丈,将天空与城市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暖色。
流萤就站在那里,面对着开拓者。
她卸下了那副名为“萨姆”的沉重外壳,也卸下了一切伪装。
她变回了那个初见时柔弱、恬静的少女。
不。
比那时更加虚弱。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那是失熵症深入骨髓的证明。夕阳的余晖穿透她的指尖,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彻底消散,溶入这片绚烂的霞光之中。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脏骤然抽紧的歉意。
“我……骗了你。”
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她讲述了那些关于格拉默铁骑的残酷往事,那段被战争与杀戮填满的,不属于“流萤”的人生。
她坦白了自己的欺骗。
为了完成星核猎手的任务,她不得不接近,不得不设计。
这也是一种自私。
在自己这注定要消散的、短暂的生命终点,贪恋那一抹本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卑微的祈求与绝望的坦诚。
“我只是想在梦里……”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过一段普通人的生活。”
话音落下。
一滴泪珠,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
可那滴泪,甚至没有机会坠落。
它在离开眼眶的瞬间,就在半空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了虚无。
仿佛她的悲伤,她的存在,都只是一个不被这个世界所允许的错误。
【神评:破防了家人们,她甚至连为自己的谎言流下一滴完整的泪都做不到。】
【神评: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向别人展示自己。不是兵器萨姆,不是猎手,不是格拉默的亡魂。只是一个叫流萤的,想要活下去,想要被记住的女孩。】
【神评:她明明知道,说出真相,这场梦就会碎掉。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对她而言,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真实,也比永远活在虚假的梦里更重要。】
……
仙舟联盟,星槎海。
符玄关闭了面前的穷观阵,单手扶额,眉心紧锁。
她推演过无数种结局,见过无数种因果。
但她从未推演过这样一种“真实”。
以自我毁灭为代价,换取一次毫无保留的坦白。这不符合任何逻辑,不符合任何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这是一种……凡人独有的,愚蠢又高贵的选择。
……
星穹列车。
“呜哇——”
三月七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扑进沙发里,抱着一个星穹列车的抱枕,哭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她怎么能这么惨啊……”
“她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这有什么错啊……”
女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最纯粹的心疼与不解。
丹恒默默地递过去一包纸巾,一言不发。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单薄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另一边,粉色头发的少女,爱莉希雅,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眸里,却盛满了某种沉甸甸的情绪。
那是足以将人心压垮的,疼惜。
“真是一个……美丽的孩子。”
她轻声说。
“用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哪怕那痕迹转瞬即逝。”
对于她而言,这种为了“作为人而活”的意志,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也是最残酷的。
列车的另一角,两位年长的智者,瓦尔特·杨与钟离,也在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的视线,穿透了少女悲伤的告白,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以凡人之躯,对抗既定的‘命运’。”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
“这本身,就是一种反抗。她没有选择在沉默中消亡,而是选择在燃烧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想起了自己世界的那些同伴,那些同样为了守护美好而燃烧自己的人。
意志,是会传承的。
钟离端坐着,手中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水,他始终没有再碰。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亿万年的时光。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见过太多生灵的诞生与陨落。见过太多英雄的崛起与悲歌。
流萤的挣扎,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或许微不足道。
但此刻,那份挣扎所绽放出的光芒,却足以让任何一位见证者为之动容。
“天理昭昭,命数有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然,人之可贵,在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于铁律的缝隙间,求得一丝属于‘自我’的证明。”
“这一份人格的重量,胜过世间诸多伟业。”
这一章,没有刀光剑影。
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对撞。
但它所带来的情感冲击,却比任何宏大的战争叙事,都要来得更加凶猛,更加猝不及防。
因为它触及了生命最本原的渴望。
被理解。
被接纳。
以及……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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