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被一道金光撕裂。
天幕再度亮起,画面流转,将提瓦特所有生灵的视线,强行拉回到了不久之前的一个瞬间。
枫丹,欧庇克莱歌剧院。
那金碧辉煌的穹顶,在天幕自身的金色光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质感,宏伟,却又透着深入骨髓的荒诞。
镜头穿过高悬的吊灯,越过观众席,最终聚焦于那个万众瞩目的审判席之上。
枫丹的水神,芙宁娜·德·枫丹,正高高立于其上。
她身着最繁复华丽的礼服,层层叠叠的裙摆铺陈开来,标志性的蓝色礼帽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点。
那根更似指挥棒的权杖在她手中划出优雅却空洞的轨迹。
“正义,必将得到伸张!”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戏剧腔调,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歌剧院内回荡。
她以咏叹调般的姿态,指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审判官与被告,发表着一场逻辑支离破碎的演说。
一个个华丽的词藻被毫无逻辑地拼接,试图拼凑出神明应有的威严。
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那是一种毫无灵魂的、极致的表演。
在那层名为“傲慢”的、精心缝制的皮囊之下,一种根本无法掩饰的心虚与急躁,正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给三界的每一位观众。
万界聊天群内,那短暂的死寂被新一轮的喧嚣彻底引爆。
星穹铁道世界。
“哎呀呀,真是一位天生的表演家。”
桑博·科斯基推了推脸上的面具,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种不惜一切也要扮演好自己角色的精神,这种浮夸到极致的演技,简直就是为我们‘假面愚者’量身定做的。我开始欣赏她了,以一种……同类的眼光。”
崩坏世界。
“够了!”
特斯拉博士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一个在舞台上赶鸭子上架的马戏团小丑!”
她双臂环抱,用审视精密仪器的目光打量着画面中的芙宁娜。
“那些拙劣的台词,那些毫无威慑力的动作……如果她在我们的世界,别说面对律者,恐怕连一次小规模的崩坏能冲击,都能把她直接吓到昏厥!”
更高维度的直播间内,属于玩家们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将整个屏幕淹没。
“快看她的手!”
“我的天,抖得跟筛糠一样!她到底在怕什么?”
“还在那儿强撑着指点江山,真是全身下上只有嘴是硬的!”
“除了每天吃蛋糕、看歌剧,这位水神大人究竟还会做什么?枫丹人民也太惨了吧!”
此时此刻的芙宁娜,在所有观众的眼中,就是一个尸位素餐、贪图享乐的昏君典范。
她似乎只在乎剧院的流水,只关心观众的掌声,只沉醉于扮演神明的虚荣之中。
嘲笑声,讥讽声,汇聚成刺耳的噪音,回荡在诸天万界。
然而,就在这疯狂的、几乎一边倒的批判洪流之中。
天幕那分辨率高到恐怖的镜头,捕捉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瞬间。
那是一个审判的间隙。
一个不经意的转身,芙宁娜短暂地背对众生,面向着那冰冷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墙壁。
镜头在这一刻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侧脸。
那双一直努力睁大、维持着灵动神采的眼眸,在那无人注视的刹那,彻底垮塌了下来。
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
一种深入骨髓、仿佛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的疲惫与落寞,从她灵魂的深处渗透而出,将那张年轻的脸庞彻底淹没。
那不是伪装。
那是一种燃尽了所有热情与希望之后,只剩下灰烬的、死寂的空洞。
但这种神态的持续时间,甚至不足十分之一秒。
当她再次转过身,面向镜头与台下观众时,那张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种自信满满的、浮夸到极点的笑容。
眼中的光芒也再度被强行点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这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被四周山呼海啸般的讥讽声与嘲笑声彻底掩埋。
没有人注意到。
没有人在意。
无人看见,也无人关心,那神明小丑华丽外袍之下,正在缓慢死去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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