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屋里只剩下林东来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炕上,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抿着小酒,一脸的无奈。
临走前,林东来还提前把那三十块钱,也就是一半的猪仔钱,塞给了梁大奎。
这可把梁大奎感激得不知道说啥好了。
三十块钱啊!
那可是六千斤玉米麸子!
在这饥荒的年头,不知道能救下多少条人命!
林东来还给梁大奎出了个主意,要是红星公社粮站的玉米麸卖完了,就赶紧去别的公社!其他公社的粮站里肯定还有存货,这玩意儿平时根本没人买,谁也注意不到它。
他还把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借给了梁大奎,让他们先派两个人骑车去粮站开票抢购,先把货占住,后面再慢慢用大车拉回来。
这年头,可没什么自行车不能载人的规矩,只要技术好,坐得下,后座上带三四个人的都有。
很快,梁大奎家除了他媳妇,也就是林东来的婶子还留守在家,剩下的人,包括儿媳妇、小孙子,全都跟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跑去抢玉米麸了。
这玩意儿得自己搬,买多了还得派人看着,生怕被人顺手牵羊摸走一袋。多去一个人,就能多出一份力。
这件事情,就像一场会传染的狂热风暴。
到了晚上,整个梁山村都沸腾了,所有村民都动员了起来,削尖了脑袋想去抢点玉米麸子回来。
没有玉米麸了,麦麸也行啊!贵一点就贵一点吧,总比没得吃,活活饿死要强得多!
后来,这股抢购风潮从秦家村、梁山村,迅速蔓延到了周边的所有村子。
很快,各个公社粮站里,各种能吃的麸子,全都被抢购一空。
也正是靠着这些平时狗都不吃的麸子,再配上一点点可怜的救济粮,无数人硬生生地熬过了那个艰难的60年冬天。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的情况就是,林东来的小猪仔,暂时是到不了手了。
梁大奎他们,这一出去就没影了。
直到第二天,他们才拉着近万斤的玉米麸浩浩荡荡地回来。林东来一问才知道,红星公社的玉米麸他们压根没抢到,连夜就奔着旁边的南台公社粮站去了。
粮站晚上不上班,他们怕第二天抢不到,干脆就在粮站外面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大早,粮站大门一开,他们就把身上所有的钱,包括林东来那三十块,全都换成了玉米麸。
“东来!”梁大奎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啥也不说了!要不是你那三十块钱,我们也买不到这么多救命的麸子!走!大叔现在就给你逮小猪仔去!”
“不急!不急!”林东来赶紧拦住他。
“老哥,你这累了一整夜,白天又赶了大半天的路,先歇歇,先歇歇!等晚上,咱们再去逮猪仔!”
这逮猪仔的事儿,林东来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啊。
这年头,你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吃小猪仔,那可是要犯错误的!
当然,借口是“养不活自己死了的”,但这事儿也不能让村民们亲眼看见啊,不然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林东来已经在梁大奎家住了一夜,也不在乎再多住一夜,反正他也不急着回城。
头一天晚上,梁大奎家几乎没人,林东来一个人舒舒服服地睡在梁平安家的土炕上。
这天晚上人几乎都回来了,林东来只能和一大家子人挤在一个大土炕上,闻着各种汗味和脚丫子味儿。
晚上大家早早就睡了。
到了后半夜,天还没亮,林东来就悄悄起来,跟着梁大奎摸黑来到了村里的猪圈。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村里的会计。
这事儿,瞒谁也不能瞒着会计。回头做假账,还得指望人家动手呢。
当然,好处也得分润给会计一点,这是规矩。
“东来,要不要帮你把小猪仔直接拾掇干净了?”梁大奎压低声音问。
林东来连忙摇头,跟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他买这些猪仔是回去养的,宰了还养个屁啊!
“我带活的回去,老哥。活的才新鲜,现杀现吃,那味道才叫一个地道!”
“嘿,你们城里人就是臭讲究多!”梁大奎笑骂了一声,也没再坚持。
“行,那你自己挑,挑大的选!看上哪只,我让平安给你逮到箩筐里去!”
林东来这次来,特地带了他的两个大藤筐。一个藤筐里塞三只,两个藤筐正好装六只。等会儿天不亮就溜出梁山村,神不知鬼不觉,正好能避开所有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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