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信息量太大了。母亲、封印、狩猎血脉的“他们”、九卷天书、离火山脉……每一条都足以让他消化许久。
但时间不多了。
头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簌簌落下。七星投影彻底熄灭的刹那,青玉台轰然崩塌,整个石室开始塌陷!
云澈将丹药和地图迅速收好,转身朝来路狂奔。踏云步全力施展,身形在狭窄的石阶上拉出一道残影。
上方传来石板摩擦的声音——出口正在关闭!
十丈、五丈、三丈……就在出口只剩一道缝隙的瞬间,云澈身形一矮,如游鱼般滑了出去。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石板严丝合缝,地面纹路彻底消失。
祠堂内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云澈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正欲离开,忽然听到祠堂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云澈闪身躲到神案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敛息石手链全力运转,连心跳都压到最低。
祠堂门被轻轻推开。
三道黑影鱼贯而入。同样的黑衣,同样的青铜面具,腰佩长刀。为首那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正是那夜带走楚江寒的人!
“血砂没有反应,看来那小子没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不一定。”缺指黑衣人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灰尘,“青石板有微弱的温度残留,半个时辰内有人站过这里。”
云澈心中一凛。好敏锐的感知!
“搜。”另一人言简意赅。
三人分散开来,在祠堂内仔细探查。缺指黑衣人径直走向那七个古老牌位,手掌按在牌位表面,闭目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封印被触发过……但又重新闭合了。手法很粗糙,不像是老手。”
“有人先我们一步?”沙哑声音问。
“不是‘他们’的人。”缺指黑衣人摇头,“若是‘他们’,会直接暴力破开封印,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触发又闭合。而且……”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般扫向神案方向:“这祠堂里,现在还有第三股气息。”
云澈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被发现了?
不可能,敛息石加上他此刻全力收敛,就算是筑基修士也未必能感知到……
“出来吧。”缺指黑衣人声音平静,“你的敛息术不错,但对‘影卫’没用。我们修的就是追踪与反追踪。”
云澈知道躲不下去了。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右手按在腰间柴刀上——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对修仙者没用,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是你。”缺指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栖霞村的那个小郎中。那夜,是你给楚江寒包扎的伤口吧?”
云澈没有否认:“是我。你们把他带走了,是死是活?”
“还活着,暂时。”缺指黑衣人道,“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作没看见你。”
“什么东西?”
“赤霄令。”缺指黑衣人一字一顿,“楚江寒昏迷前,把赤霄令塞给了你。别否认,我们在附近搜了三天,只有你最有可能。”
云澈心中念头急转。承认?不承认?对方既然找上门,肯定有了确凿的证据或推理。
“是我拿了。”他终于开口,“但令牌不在身上,我藏起来了。”
这是实话。赤霄令此刻正躺在他家药庐的暗格里,与一些普通药材混在一起。
“带我们去取。”沙哑声音的黑衣人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云澈摇头:“我可以告诉你们位置,但你们要发誓,拿到令牌后立刻离开,不再打扰栖霞村。”
缺指黑衣人笑了,笑声冷得像冰:“小家伙,你以为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云澈身前,右手如鹰爪般抓向云澈咽喉!
快!快到云澈只看到一道残影!
生死关头,眉心火焰轰然爆发!踏云步本能施展,云澈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右手柴刀划出一道弧线,不是砍,而是挑——目标直指对方手腕关节!
“咦?”缺指黑衣人轻咦一声,变爪为掌,一掌拍在柴刀侧面。
“铛!”
精铁打造的柴刀竟被一掌拍断!云澈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祠堂柱子上。
“炼气一层?不,这身法……”缺指黑衣人眼中闪过惊疑,“你修炼过?谁教你的?”
云澈咳出一口血,强撑着站起。刚才那一掌,对方明显留了力,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阿爷……教的。”他嘶声道。
“那个老郎中?”缺指黑衣人若有所思,“看来,这栖霞村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他再次迈步上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令牌在哪?或者……让我搜魂自己找。”
搜魂!云澈瞳孔骤缩。那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才能施展的歹毒法术,被搜魂者轻则痴呆,重则魂飞魄散。
不能让他搜魂!否则身世、天书、封印……所有秘密都会暴露!
云澈手按胸口,那里有刚刚得到的九转赤阳丹。如果现在吞下,借丹药之力冲击,或许能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祠堂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三个影卫欺负一个炼气期的小孩子,影阁现在的作风,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三道黑衣人同时转身,如临大敌。
祠堂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一袭青衫,负手而立,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气质儒雅,像个游山玩水的书生。但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让三个黑衣人都不敢妄动。
“阁下是谁?”缺指黑衣人沉声道,“影阁办事,闲人退避。”
“影阁?”青衫人笑了,“拿鸡毛当令箭。便是你们阁主亲至,也不敢让我‘退避’。”
他迈步走进祠堂,每一步都从容不迫。三个黑衣人下意识地后退,竟被他的气势所慑。
“这小家伙我保了。”青衫人在云澈身前站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们可以滚了。”
“狂妄!”沙哑声音的黑衣人怒喝一声,拔刀出鞘,刀身上黑气缭绕,一刀斩向青衫人!
刀快,但青衫人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拂袖。
“砰!”
黑衣人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祠堂墙壁,摔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缺指黑衣人和另一人脸色剧变。
“金丹……真人?”缺指黑衣人的声音发颤。
青衫人不答,只是看着他们:“还要我送?”
缺指黑衣人咬牙,深深看了云澈一眼,又看了看青衫人,终于拱手:“今日之事,影阁记下了。敢问真人名号?”
“你也配问?”青衫人淡淡道。
缺指黑衣人不再说话,扶起昏迷的同伴,三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祠堂内重归寂静。
云澈靠着柱子,看着青衫人的背影,心中涌起无数疑问。这人是谁?为什么救他?和程水若有关?还是和云家有关?
青衫人转过身,目光落在云澈身上,仔细打量。当看到云澈眉心尚未完全消退的火焰印记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云家的孩子……”他轻叹一声,“没想到,血脉真的未绝。”
“前辈认识我?”云澈谨慎地问。
“不认识你,但认识你的血脉。”青衫人走到近前,伸手搭在云澈腕脉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
云澈没有抵抗——对方若想害他,刚才就不用救他了。
“丹田九重玄冰镇魂钉,好狠的手段……”青衫人眉头微皱,“但设封印的人,手法极其高明,既封住了你的修炼之途,又护住了你的心脉和神魂。是你母亲?”
云澈点头:“前辈知道我的身世?”
“知道一些,但不多。”青衫人收回手,“我姓崔,崔嵬。与你母亲……算是故人。”
崔嵬。云澈记下这个名字。
“刚才那些影卫,为什么追杀你?”崔嵬问。
“他们要找赤霄令。”云澈如实道,“楚江寒给我的,说让我去青岚城听雨楼。”
“楚江寒……”崔嵬沉吟,“玄一宗外门执事,是个耿直的人。他给你赤霄令,是看好你的资质,想引你入玄一宗。可惜,他自己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
“影阁是修仙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专门接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崔嵬道,“他们盯上楚江寒,要么是有人买凶,要么是楚江寒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无论是哪一种,他现在都很难活命。”
云澈沉默。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楚江寒那种濒死仍不忘托付的坚持,让他印象深刻。
“你想去玄一宗?”崔嵬忽然问。
“我……”云澈犹豫了一下,“原本打算去。但现在……”
“现在你得到了云家的传承,觉得没必要去宗门了?”崔嵬看穿了他的心思,摇头,“错了。宗门最大的价值,不是功法——功法你有《云篆天书》,比玄一宗的镇宗宝典也不差。宗门真正的价值,是资源、是人脉、是保护伞。”
他顿了顿:“你现在就像个抱着金砖在闹市行走的婴儿,谁都想来抢一口。影阁只是第一波,后面还会有更多。而玄一宗,至少能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在宗门内部斗争不波及到你的前提下。”
云澈明白了。阿爷让他去,程水若让他去,现在这位崔前辈也让他去。
“可我杀了影阁的人,他们会不会……”
“刚才那三个只是炼气期的外围成员,死了就死了,影阁不会大动干戈。”崔嵬道,“但赤霄令是个烫手山芋。这样吧,令牌你先留着,到了青岚城,不要去听雨楼,直接去城东的‘知味轩’,找掌柜的,就说‘崔先生让你来的’。他会安排你参加玄一宗的入门试炼——用正规途径进去,比靠赤霄令直接入门更稳妥。”
云澈点头记下。
“还有,”崔嵬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递给云澈,“这枚‘青鸾护身符’,可挡金丹期以下全力一击三次。贴身戴好,关键时候能保命。”
云澈接过玉符,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鸟。
“前辈为何对我这么好?”他终于问出这个疑惑。
崔嵬看着祠堂外的夜空,良久,才缓缓道:“我欠你母亲一条命。今日救你,算是还了半分利息。”
他转身,拍了拍云澈的肩膀:“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云家的仇,等你足够强了,再去想。现在,先想着怎么活下去。”
话音落下,青衫一拂,人已消失在祠堂外。
来无影,去无踪。
云澈握着青鸾玉符,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这一夜,他经历了太多:得到传承,知晓身世,遭遇追杀,被高人解救……信息量之大,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但怀中的九转赤阳丹在微微发烫,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祠堂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黎明将至。
云澈深吸一口气,将玉符戴好,又检查了一下怀中的丹药和地图。然后他走出祠堂,踏着晨露,朝家的方向走去。
阿爷应该已经起床了。
他有很多话要问,也有很多决定要说。
二十三天后,青岚城。
但在这之前,他要先服下九转赤阳丹,冲击炼气中期。
路还很长。
而第一步,已经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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