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这天府,苏辰不仅想了,还真的去做了。他用的方法,也不是一味地严惩,而是罚款与“丢人”相结合,一手大棒,一手道德谴责。
这……真的能行得通吗?
朱元璋摩挲着册子粗糙的纸页,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刻,他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状元郎苏辰,产生了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浓厚的兴趣。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的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样天马行空、离经叛道的“规矩”?
翌日,天色微亮。
一夜未曾安眠的朱元璋,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正准备起身,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名身着寻常商人服饰,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汉子闪身而入,正是负责暗中护卫的锦衣卫百户。他单膝跪地,神色却无比古怪,欲言又止。
“何事?”朱元璋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锦衣卫百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语调汇报道:“启禀……主上,出事了。”
“燕王殿下……被天府县的衙役,给抓走了!”
“你说什么?!”
朱元璋瞬间睡意全无,一股滔天的怒火自胸中轰然引爆!他猛地从床上站起,双目圆瞪,须发戟张,那股曾让尸山血海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混账东西!饭桶!”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木屑四溅。
“咱的儿子,大明的燕王,在咱自己的天下里,被一群不入流的县城衙役给抓走了?!而你们这群号称大内第一的锦衣卫,就眼睁睁地看着?!”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咱养你们,就是让你们看笑话的吗!”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他朱元璋登基以来,受过的最大的羞辱!
这不仅仅是丢脸,这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他以铁腕治国,威加四海,结果自己的儿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最基层的公职人员当成犯人给抓了。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面何在?大明的威严何在?
那名锦衣卫百户被骇人的气势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却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
“主上息怒!非是属下等人不愿出手,实在是……事出有因,我等……不敢擅动。”
“说!”朱元璋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是……”百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今晨天色尚早,燕王殿下见您还在熟睡,便独自一人出门闲逛。殿下……许是吃了些路边摊贩的东西,一时……一时内急……”
说到这里,百户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然后呢?”朱元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然后……殿下见四下无人,便在一条小巷里……行了方便。结果,正好被一队巡街的城镇管理衙役撞见……当场人赃并获,就被……就被带走了。”
“……”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那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袅袅的青烟,以及……无尽的尴尬。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看过的《天府指南》上,那条加粗放大的条文:
“严禁任何人在街头巷尾随地大小便!违者……受罚又丢人!”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张了张嘴,想再怒斥几句,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斥责儿子不懂规矩?可儿子确实不懂。斥责天府的衙役小题大做?可人家是按规矩办事,而这规矩,昨夜他还觉得有几分道理。
一时间,这位开国帝王只觉得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问道:“人呢?现在在哪儿?他们没对棣儿用刑吧?”
“那倒没有。”百户连忙回道,“据抓人的衙役说,燕王殿下是初犯,态度也还算老实。按规矩,只需到县衙的‘思想教育处’,接受一个时辰的思想教育和卫生学习,抄写十遍《天府居民行为准则》,就可以放出来了。”
“思想教育?卫生学习?”朱元璋再次听到了这种闻所未闻的词汇,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衙役还说,若是屡教不改,才会被罚清扫大街一日,以儆效尤。”
这时,另一名锦衣卫从旁低声提议道:“主上,要不……属下持您的令牌,去县衙一趟,知会他们一声,想必他们不敢不放人。”
“放屁!”
朱元璋想也不想,便厉声斥责道:“嫌咱丢人丢得还不够吗?!拿着咱的令牌,去告诉全天府的人,大明的燕王,当朝皇子,因为在路边撒尿被抓了?然后他老子,当今皇帝,亲自出面把他捞出来?!”
“咱这张脸,还要不要了!史书上要怎么写咱!你们是不是想让咱成为千古笑柄!”
他越说越气,指着那名锦衣卫的鼻子骂道:“蠢货!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就让棣儿在里面待着!一个时辰而已,死不了人!”
被骂的锦衣卫噤若寒蝉,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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