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父皇!您忘了?咱们现在是微服私访!是商人!您要是这么冲进去,咱们的身份,可就全暴露了啊!”
朱棣一边小声地、焦急地安抚着,一边拼命地给旁边那几个同样吓傻了的锦衣卫使眼色。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连拉带拽,半扶半架着,总算是将这位暴怒的“老富商”,给弄上了马车。
即便坐在了颠簸的马车里,朱元璋依旧是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骂咧咧,中气十足。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咱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受过这等鸟气!一个七品县令,竟敢指着咱的鼻子骂!还让咱滚出去?!”
“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咱这个皇帝了?!”
朱棣看着父皇这副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竟是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朱元璋身边,开始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的父皇“开导”起来。
“父皇,您先别生气。依儿臣看,这苏大人,非但不是对您不敬,反而……他可能是您最忠实的那个……崇拜者啊!”
“放屁!”朱元璋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便骂道,“他都指着咱的鼻子骂了,还崇拜咱?”
“父皇您想啊,”朱棣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开始了他的“分析”,“咱们之前,跟他聊生意,聊民生,他都好好的。可您就说了一句,怀疑陛下的俸禄定得不合理,他为何就突然大发雷霆,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苏大人的心里,陛下的威严,神圣不可侵犯!谁都不能说陛下一句不好!哪怕只是稍微质疑一下,他都不能容忍!这不正是忠臣良将才会有的反应吗?”
朱元璋听着儿子这番话,愣了一下。他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悄无声息地,就泄了大半。
是啊……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嘴上依旧不屑地冷哼一声:“哼!朕的丰功伟绩,天下皆知,何须他一个小小县令来夸赞吹捧!”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语气中那股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骄傲与得意,却早已将他此刻的心情,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朱棣见状,心中暗笑,知道自己这马屁是拍对了地方,连忙趁热打铁:“就是说啊!所以苏大人刚才那番话,句句发自肺腑,可见陛下在天下臣民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崇高!”
朱元重八听着,心中更是舒坦,可他那倔强的脾气又上来了,偏不肯顺着儿子的话说。
他板起脸,瞪了朱棣一眼,强行嘴硬道:
“行了!别给那小子脸上贴金了!他说的,不过是些……事实罢了!”
将那对言行古怪、身份成谜的“父子”送(赶)出府衙之后,偌大的会客厅,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苏辰独自一人,站在堂中,看着桌上那几乎未曾动过的粗茶淡饭,脸上那股因维护君父之名而生出的滔天怒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无奈与疲惫。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开始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轻柔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宛如空谷幽兰般的清香。
“他们走了?”
一个清丽温婉的声音响起。苏辰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身着淡青色襦裙、身姿窈窕、眉目如画的女子——刘诗漫。
她手中端着一个木盆,显然是准备来收拾残局的。
刚才男人谈正事,尤其是谈生意的时候,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女人家通常是需要回避的。刘诗漫虽名为苏辰的秘书兼师爷,实际上包揽了县衙里里外外所有的杂事,但她始终恪守着这份礼节。知晓苏辰有客来访,便一直待在后院,未曾露面。
“走了。”苏辰点了点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习惯性的温和笑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我这里,不必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你也是这县衙的主事人之一,旁听一下也无妨。”
刘诗漫接过苏辰手中的碗筷,将它们一一放入盆中,动作轻柔而熟练。她微微垂着眼帘,轻声说道:“我习惯了。”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复杂的、苏辰看不懂的情绪。
“再者,我一个女子,总是抛头露面地跟在你身边,充当你的左膀右臂,传出去,对你的名声总归是不好的。那些迂腐的言官,若是知道了,说不定又会以此为由头来攻击你。咱们……一切都是为了天府的百姓,我个人的名节,无足轻重。”
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听得苏辰心中一暖。
他知道,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却有着比许多男人都更坚韧、也更广阔的胸怀。
正当苏辰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刘诗漫却突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措手不及的话。
她看着苏辰,眼神中似有万千星辰在闪烁,又似有无尽的决心在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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