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陛下圣明!老臣,完全赞同陛下调整俸禄之提议!”
开口的,正是刚刚才被罚了俸禄,丢尽了颜面的……胡惟庸!
他第一个从队列中走出,脸上带着“为国分忧”的诚恳,躬身说道:“陛下,我大明初立,百废待兴,北有蒙元残部虎视眈眈,南有各地民生亟待恢复,处处都需要用钱。国库,并不富裕。”
“老臣以为,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值此国库艰难之际,正该与陛下同甘共苦,共克时艰!适当下调俸禄,既能为国库减轻压力,更能彰显我等与国同休、与君分忧之决心!”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可他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他胡惟庸,本就不在乎那点俸禄。他刚被罚了三年俸禄,这俸禄是高是低,对他而言,早已没了区别。
他此刻站出来,主动提议下调俸禄,简直是一石数鸟的妙计!
其一,可以迎合陛下勤俭治国的理念,表现自己的“忠心”与“担当”。
其二,可以狠狠地,恶心一下刚才那些看他笑话、幸灾乐祸的同僚!你们不是想看我丢人吗?好!那我就拉着你们,一起过苦日子!
其三,更是能间接地,再报复一下那个苏辰!你不是抱怨俸禄低吗?那好,我不仅不让涨,我还要让它降!我看你这清官,还能当到几时!
他胡惟庸,根本不怕因此得罪其他大臣。在他看来,这满朝文武,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朱元璋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个口若悬河、大义凛然的胡惟庸,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是,在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胡相,说得有理。”
他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那群依旧沉默不语、脸色却已是愈发难看的文武百官。
“那,其他各位爱卿,又是何意见啊?”
胡惟庸那番“大义凛然”的表态,像是一面旗帜,立刻让朝堂之上的官员,泾渭分明地,分裂成了两个阵营。
“臣,附议胡相!”一名胡党的干将,立刻站了出来,满脸正色地说道,“国库艰难,我等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削减俸禄,与国与君,皆是好事!”
“是啊!我等读圣贤书,学的是克己奉公,岂能在这等时候,与陛下,与朝廷计较那三瓜两枣的得失?臣,亦赞同削减俸禄!”
一时间,那些本就家底丰厚,或是早已与胡惟庸沆瀣一气的官员,纷纷站了出来。他们一个个义正词严,慷慨激昂,仿佛自己是主动割肉饲鹰的圣人,那高尚的姿态,看得人是“敬佩”不已。
然而,在这片“高尚”的声浪之中,却也夹杂着几声无比凄凉的、充满了绝望的哭诉。
“陛下!不可啊陛下!”一名年过半百,身形清瘦的礼部官员,竟是再也忍不住,当场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臣家中,尚有八十岁老母卧病在床,下有三子嗷嗷待哺。全家上下十几口人,全靠着臣这点微薄的俸禄度日!若是……若是再削减了俸禄,那臣这一家老小,就真的要断炊了啊!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给臣等,留一条活路吧!”
“是啊陛下!臣家中,亦是入不敷出!臣妻为补贴家用,日夜纺纱,早已熬坏了眼睛啊!”
另一名官员,也跟着哭诉起来,那悲戚的模样,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然而,他们的这番真情流露,换来的,却不是同情,而是周围那些“高尚者”的无情驳斥!
“放肆!尔等身为朝廷命官,竟在这金銮殿上,与寻常市井泼皮一般哭穷!成何体统!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就是!国家有难,尔等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只顾及自己的蝇头小利!简直是枉为臣子!”
“依我看,就是平日里太过骄奢淫逸,才会觉得俸禄不够!陛下,臣以为,此等人,非但要削减其俸禄,更该严查其平日之作风!”
一时间,整个大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支持者与反对者,吵作一团。一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大肆抨击;另一方,则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苦苦哀求。
这,简直就是一场荒诞至极的闹剧!
龙椅之上,朱元璋冷冷地,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如同高踞于云端的神祇,俯瞰着人间百态。
他的心中,渐渐地,有了定论。
“够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让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吵闹的臣子,而是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太子朱标身上。
“标儿,”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道,“咱刚才,可曾说过,要削减俸禄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朱元璋的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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