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把马厩里的干草味烘得发酵,混合着淡淡的马粪味,直往鼻子里钻。
沈逸手里抓着把鬃毛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身前的黑马顺毛。
那马打了个响鼻,尾巴不耐烦地扫过他的手背,粗糙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
这穿越过来的第三个月,除了学会怎么把马屁拍得锃亮,也就练就了一身随时随地都能发呆的本事。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叮当的脆响,瞬间盖过了蝉鸣。
沈逸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这脚步声太轻盈,太急促,不像是来喂马的杂役,倒像是来寻仇的。
“沈逸,你还要装聋作哑到几时?”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背后炸响。
沈逸慢吞吞地转过身,视线先是落在那双不染尘埃的云锦白靴上,顺着纤尘不染的裙摆往上,才看到林清雪那张结满冰霜的脸。
她身后乌压压站了一群青云剑宗的弟子,个个抱剑而立,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戏谑。
人群角落里,负责杂役房的小丫头苏小小缩着脖子,想看又不敢看,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
林清雪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宣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退婚书。”
她手腕一抖,纸张轻飘飘地飞出,没等落地就被一道指风钉在了沈逸身后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你我婚约,本就是长辈戏言。如今我是青云圣女,有望在三十岁前冲击宗师境,而你……”林清雪嫌恶地扫了一眼沈逸沾着草屑的袖口,“入宗三年,连后天门槛都摸不到,整日在这个马厩里虚度光阴。你不仅是个废物,更是一个毫无羞耻之心的废物。”
沈逸瞥了一眼那张婚书。字写得不错,就是杀气太重。
这就退婚了?
也好,省得还要想理由解释为什么每个月领的灵石都拿去买烧鸡了。
这未婚妻的名头挂在身上,除了招来一堆柠檬精的嫉恨,半点好处没有。
他把手里的鬃毛刷往水桶里一扔,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正好落在林清雪那双雪白的靴面上。
林清雪柳眉倒竖,刚要发作,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突然从人群后方压了过来。
“清雪,何必与这种蝼蚁多费口舌。”
一个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人负手走来,三角眼,鹰钩鼻,腰间挂着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执法”二字。
赵无极。
沈逸眯了眯眼。
记忆里,这老家伙是林清雪那个派系的死忠,平日里负责宗门刑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赵无极走到沈逸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身份铭牌,交出来。”
沈逸没动。
“马夫身份卑贱,却顶着圣女未婚夫的名头招摇撞骗,已是玷污了宗门清誉。”赵无极阴恻恻地笑了笑,掌心内力吞吐,“既然已经被逐出师门,这象征青云弟子的铭牌,自然要收回。”
话音未落,一股吸力凭空生出。
沈逸腰间的木牌“啪”的一声断裂,飞入赵无极手中,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赵无极根本没给沈逸说话的机会,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这一掌没用多少真气,却蕴含着一股阴毒的柔劲。
沈逸只觉得胸口一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马厩后方就是著名的万剑冢,那是青云剑宗的禁地,悬崖之下终年罡风肆虐,残存的剑气足以绞杀先天高手。
“送你入万剑冢洗洗身上的马粪味,若是能活着出来,算你命大。”赵无极的声音随着风声迅速拉远。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衣服瞬间被割裂出无数口子。
这就是万剑冢?
果然名不虚传,还没到底,皮肤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沈逸看着头顶越来越远的一线天光,叹了口气。
这就完了?
穿越一场,开局马夫,中道退婚,结局坠崖。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别人都是坠崖得奇遇,自己这坠崖好像是真要死。
周围的剑气乱流越来越狂暴,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四肢。
反抗?
沈逸试着提了一口气,结果刚吸进半口冷风就被呛得咳嗽连连,体内那点可怜的真气在天地威压面前就像狂风中的烛火,灭得干干净净。
算了,累了。
他在空中调整了一个姿势,四肢摊开,彻底放弃了对身体的控制。
都要死了,何必死得那么狰狞,舒舒服服躺平不好吗?
这万剑冢的风,虽然割人,但吹得还挺凉快。
就在沈逸彻底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粉身碎骨的那一刻,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竟比那呼啸的风声还要清晰。
【检测到宿主完全放弃抵抗,行为模式判定:极度咸鱼。】
【符合“不劳而获签到系统”核心价值观:能躺着绝不站着,能送死绝不挣扎。】
【系统激活成功!】
【当前地点:万剑冢(禁地)。判定为五星级签到点。】
【首次签到触发暴击奖励!】
什么玩意儿?
没等沈逸反应过来,一股庞大到恐怖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丹田之中。
【恭喜宿主获得:万年精纯修为!】
原本正在极速下坠的沈逸,身体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体内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龙苏醒。
万年修为如江河倒灌,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
原本凡胎肉体的滞涩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天地的通透。
他还没落地。
周围那些原本要把他撕成碎片的狂暴剑气,在这股突然爆发的气息面前,竟像是遇见了君王的臣子,瞬间温顺下来。
甚至,那些无形的剑气开始主动汇聚,在他身下托举出一层柔软的气垫。
沈逸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团棉花里。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丝金芒,随即又隐没在黑瞳深处。
下方是一片插满残剑的荒原,死寂,肃杀。
若是旁人落在此处,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剑意磨灭。
但此刻,沈逸只觉得这里……挺安静的。
没有林清雪那个女人的聒噪,没有赵无极那个老阴比的算计,也没有那匹老黑马甩过来的尾巴。
剑气?那不是天然空调吗?
杀意?那不是助眠的白噪音吗?
沈逸顺势翻了个身,落在一块巨大的断剑石碑上。
这石碑历经千年风吹雨打,表面光滑如镜,虽然凉了点,但比马厩里的草堆强百倍。
万年修为在体内自动运转,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护罩,将外界的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舒服。”
沈逸嘟囔了一句,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把手臂枕在脑后。
这就是金手指?不用练级,不用打怪,躺着就能满级?
这系统能处,有挂它是真给。
刚才那一顿折腾,又是退婚又是坠崖的,属实有点耗费心神。
既然死不了,那就先睡一觉再说。
至于怎么出去,或者要不要杀回去打那对狗男女的脸……
明天再说吧,今天宜安睡。
沈逸打了个哈欠,意识迅速沉入黑甜的梦乡。
在这足以绞杀宗师强者的绝地深渊,一个刚被逐出师门的马夫,竟然伴着漫天剑鸣,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梦中,他咂吧了一下嘴,喉咙里泛起一丝干渴的痒意。
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干了,要是明早醒来能有口酒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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