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后迅速左右张望,见巷子里依旧僻静无人,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低声道。
“我的老天爷……黄叔,您……您这也太……太实在了!”
他本想说出“壕无人性”,硬生生憋了回去。
一万两白银,换成黄金,按照此时的兑换比例,也就是一千两黄金左右。一千两黄金,体积和重量确实比一万两白银小得多,这两个厚实箱子装下绰绰有余。但黄金的价值和冲击力,远非白银可比!
朱由检看着白景行那副又惊又喜、又怕被人看见的紧张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点想笑,但立刻又板起了脸。
“东西送到了,你好自为之。记住你答应的事。”
他指的是“做生意”。
“放心!黄叔!一定物尽其用,保证给您……给咱们,赚回十倍百倍的利钱!”
白景行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还忍不住往马车上瞄。
院中的气氛,因为那一箱黄金的冲击,还残留着几分未曾散去的激动与隐秘。白景行搓着手,围着马车转了两圈,仿佛在确认那黄澄澄的宝贝不是幻觉,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车厢移开。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随口道。
“这有了钱,下一步就是人和地方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自己也得先‘锻炼’起来,不然光有家伙事儿,没力气使也是白搭。”
“锻炼?”
朱由检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相对现代的词汇,略带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旁边的孙传庭也是微微侧目。
“哦,就是打熬力气,练习武艺。”
白景行比划了几个挥拳、刺击的动作。
“天天窝在这院子里,骨头都快生锈了。得练!不然将来真要动起手来,跑都跑不动。”
他说得理所当然,毕竟乱世将至,个人武力值也是生存的重要保障,更何况他还有【虓虎之力】的底子,更需要适应和发挥。
孙传庭听罢,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军中将校士卒,日常操练乃是本分,这“锻炼”之说虽直白,意思倒是明白。
然而,这话听在朱由检耳中,却让他心头猛地一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底。锻炼?打熬力气?练习武艺?这分明是底层军汉、武夫,或者江湖人士为了谋生、搏命才需要吃的苦头!
他朱由检的儿子,大明皇室的血脉,本该在宫中锦衣玉食,由最好的师傅教导诗书礼仪,骑射武艺也只是作为修养和点缀,何曾需要像这样,为了“将来动手”、“跑得动”而特意去“打熬力气”?
这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这个父亲的心上,提醒着他作为父亲的失职,以及儿子这十几年来所承受的、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艰辛。
他看向白景行的目光,不由得更加复杂,那里面深藏的痛惜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孩子……受苦了。
白景行却完全没注意到老黄那过于丰富的内心戏,他心思已经转到了更实际的问题上。
他眼睛发亮地看向朱由检。
“对了黄叔!您上次答应帮忙找的工匠,有眉目了吗?人在哪儿?什么时候能送过来?我可等着急用呢!”
提到这个,朱由检从感伤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匠人……倒是在物色了。只是手艺精熟、又需得信得过的,一时半会儿还没找齐。还需……再过几日。”
“还要过几日?”
白景行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眉头拧起,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快和催促。
“黄叔!这都什么时候了?办事怎么这么拖沓!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咱们这事儿……刻不容缓!早一天准备好,就多一分把握!晚一天,说不定就错过时机了!您这样磨磨蹭蹭的,咱们还怎么成事?”
他越说越觉得着急,仿佛真的在担忧错过“起义良机”,语气也越发不客气,甚至带着点训斥的味道。
“明天!最晚明天!您必须把人给我送来!不要多,先要两三个手艺最顶尖的铁匠、木匠,要懂得看图纸、能琢磨新东西的!其他的可以慢慢找。黄叔,这事儿可不能打折扣!”
朱由检被儿子这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身为天子,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指责“办事拖沓”?若是朝臣,早就拖出去治罪了。
可看着白景行那急切而认真的表情,想到他谋划的“大事”背后那可能关乎生死存亡的压力,再联想到自己对他的亏欠……朱由检那股帝王火气愣是发不出来,反而有种理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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