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是荒谬吗?一个本该锦衣玉食、学习治国之道的皇子,却在破败小院里谋划着如何推翻自己父亲的朝廷。
是痛心吗?儿子沦落至此,隐姓埋名,衣食堪忧,甚至不得不思考这些“大逆不道”的生存之道。
是警惕吗?这孩子的言行太过异常,所思所想远超其年龄和经历,背后是否真有高人指点,或者……更难以解释的原因?
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欣赏?欣赏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欣赏那种直指问题核心的犀利,甚至欣赏那份敢于打破常规、务实求变的劲头?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朱由检心头。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从道理上完全反驳白景行的某些逻辑。比如朝廷无力造枪的腐败现状,比如棱堡链思路在军事上的可取之处。
甚至包括用“做生意”来积累资金人手的务实想法……如果剥离掉“造反”这个最终目的,其中不少想法,竟然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有所启发,甚至心动。
这种认知让朱由检感到更加烦闷和无力。
他默然策马,脸色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直到熟悉的宫墙轮廓映入眼帘,那股身为帝王的沉重责任感才重新占据了上风,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在接近宫门、人迹相对稀少的僻静处,朱由检勒住马,对一直默默跟在侧后方的王承恩招了招手。
王承恩连忙驱马上前,低声道。
“皇爷?”
朱由检目光望着巍峨的宫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承恩,西村那边……还有景行原本住的院子,立刻加派人手,要最精干、最忠诚的,暗中看护。务必确保他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闪失!
同时……也要留心,除了朕安排的人,是否有其他不相干的人接近他,或者他接触了什么人。一有异常,立刻报朕!”
王承恩心中微微一凛。
他早就察觉皇帝对那位“怀隐王殿下”的态度极其特殊,如今更是直接下令加强保护与监控,这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
“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定会布置得滴水不漏,既护得殿下周全,也不会惊扰了殿下。”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策马缓缓驶入那象征着天下权力中心的宫门。背影在巨大的门洞阴影下,显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王承恩目送皇帝入宫,立刻转身,召来心腹太监,低声迅速吩咐起来。一道道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一张由大内侍卫、锦衣卫精锐以及可靠净军人员组成的隐秘保护网络,开始朝着西村和白景行原住处悄然张开。
与此同时,西村内。
白景行送走了“黄叔”和“孙叔”,转身面对聚集在村口空地上、显得有些拘谨又好奇的几十号村民时,立刻切换了状态。
他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介于随和与权威之间的神情。
“诸位乡亲!”
白景行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开。
“从今天起,我,白景行,暂时就是咱们西村的‘村长’了!以后大家见面,不用叫什么少爷、公子,就叫‘村长’,听着亲切,办事也方便!大家说,好不好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原本依附于这片皇庄的佃户或匠户,昨日就被管事暗中交代过,这位新来的年轻“村长”来头极大,要绝对服从。
配合他的一切要求,如同“陪太子读书”。此刻听到白景行这般“亲民”的开场白,虽然觉得有些新奇,但也纷纷配合地应和起来。
“好!听村长的!”
“村长好!”
“村长吩咐就是!”
声音参差不齐,但态度还算热烈。
白景行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步,确立个简单明确的称呼和身份,便于管理。
“好!那咱们先互相认识认识。我叫白景行,白色的白,景色的景,行路的行。接下来,麻烦大家,挨个儿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家里几口人,原来主要是做什么营生的?从你开始吧。”
他指了指站在最前面一个肤色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道。
“回……回村长,小人叫刘铁锤,打铁的。家里……家里还有三个小子,老大刘山,老二刘河,老三刘斧,都跟着我学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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