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你们都退下吧,殿外伺候,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王承恩等人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纷纷躬身退出,并轻轻关上了沉重的殿门。
一时间,偌大的乾清宫暖阁内,只剩下朱由检和孙传庭君臣二人。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和地板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朱由检转过身,面向孙传庭,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孙传庭的心上。
“孙卿,此处再无六耳。朕……问你一句实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紧紧锁住孙传庭的眼睛。
“你观景行此子……抛开其荒诞言行与所谓‘造反’之戏言,单论其心性、才识、胆魄,以及……对时局那异于常人的洞察与应对……”
朱由检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他可具……人君之相?”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孙传庭脑海中炸响!他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
“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惶恐而剧烈颤抖。
“皇……皇上!此……此事关乎国本,社稷重器!臣……臣万万不敢妄言!请皇上恕罪!”
孙传庭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皇上问的这个问题,简直比让他单枪匹马去闯东虏大营还要凶险万倍!
人君之相?评价一位皇子是否具有帝王之资?这岂是他一个臣子,尤其是一个刚从诏狱出来不久、戴罪立功的武将能置喙的?!一个回答不慎,那就是离间天家、妄测储君的大罪,别说自己的脑袋,九族都要跟着陪葬!
朱由检看着孙传庭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知道他心中的恐惧。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朕,赦你无罪。起来回话。此处只有你我君臣二人,所言者,出你之口,入朕之耳,天知地知,你知朕知。朕,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一个久历世事、带兵多年的老臣的看法。仅此而已。”
孙传庭闻言,身体依旧僵硬,但皇帝的保证多少给了他一丝勇气。
他知道,今日若不给个说法,恐怕难以过关。
他颤抖着,艰难地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躬身垂首,声音干涩无比。
“臣……臣叩谢皇上天恩。只是……只是此事,实在……”
“朕说了,赦你无罪。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朕要听真话,不要那些虚言搪塞。”
朱由检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此刻必须抛开所有个人好恶和恐惧,尽可能客观地去评价那个让他感到无比棘手又神秘的少年。
“陛下……”
孙传庭斟酌着词句,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谨慎。
“怀隐王殿下……自‘病愈’以来,言行确与常人迥异。其思虑……天马行空,不拘一格,常有惊世骇俗之语,亦不乏……切中时弊之论。”
他偷偷抬眼,瞥见皇帝神色平静,才继续道。
“如那沙袋棱堡之法,看似简陋,实则暗合以简御繁、因地制宜之兵家要义,于当前国力窘迫之际,或有奇效。
再如其对朝廷工坊腐败、军械质量低劣之剖析,虽言辞激烈,却……却也是实情。此等见识,绝非寻常深宫皇子或纨绔子弟能有。”
他顿了顿,话锋开始转向另一面。
“然……殿下行事,过于跳脱不羁,蔑视礼法规矩,口出‘造反’‘募兵’等狂悖之言,虽或有戏谑、试探之意,然终非……
终非储君应有之态。且其醉心于奇技淫巧,如那燧星铳、琉璃镜、乃至所谓‘钢铁厂’,固然有新意,然于治国平天下之大略……恐有偏离。”
孙传庭总结道,语气更加小心。
“故而,以臣愚见,殿下乃一‘异才’。其才思敏捷,洞察力强,胆魄亦足,若能导之以正途,或可成为朝廷之栋梁,于军械、工造乃至某些机要谋划上,有所建树。
然……若论‘人君之相’,需沉稳持重,胸有丘壑,识大体、顾大局,喜怒不形于色,威仪自生……
殿下如今之性情作为,与此……相去甚远。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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