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秦咸阳宫,巍峨矗立于渭水之畔,殿宇森森,平日里便是九州权柄汇聚之地,威严足以令天地噤声。此刻的朝堂之内,那肃杀之气更是凝结如铁,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连蟠龙金柱上摇曳的烛火,都仿佛畏惧般黯淡了几分。
御阶之上,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冕服的始皇嬴政,正听取边关急报,眉头如锁九幽。忽闻殿外传来不寻常的衣袂破空与侍卫短促的呵斥之声,他威严的面容陡然一沉。还未等阶下文武完全醒觉,一道素白如雪的身影已如惊鸿般掠过高高的门槛,落入这天下最森严的大殿中央。
“护驾!”
殿中侍卫本能地拔刀,寒光乍现。但待看清来人,无数声抽气之音此起彼伏。
那是一名宫装女子,云鬓微乱,却难掩绝色。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眸子宛若浸在寒潭秋水之中,眼波流转间带着惊心动魄的幽怨与决绝。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约一尺七寸的墨绿短剑,剑身无光,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而剑尖,正稳稳地抵在一名华服男子的腰侧。
那男子立于文官班列前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非凡,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宛若藏纳了星河运转,此刻虽被利刃加身,却并无太多惊惶,只是蹙着眉,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神色复杂难明。
“九殿下!”
有大臣失声惊呼。
正是大秦九皇子,赢宸。
“放肆!”
侍卫统领蒙毅须发皆张,又惊又怒。堂堂咸阳宫正殿,竟被一女子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怒喝一声。
“拿下!”
殿外早已被惊动的百余名带甲侍卫如潮水般涌入,铿锵铁甲之声大作,瞬息间便将那白衣女子连同赢宸里三层外三层围在当中,明晃晃的刀锋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对准了中央那抹孤绝的白。
嬴政已然猛地从帝座上起身,玄衣下摆无风自动,他双目如电,死死锁定殿下的不速之客,那目光中的威严,真如九天之上的神龙俯瞰蝼蚁,凛然不可侵犯。
殿下群臣在这沛然莫御的帝威之下,几乎喘不过气,目光也齐刷刷汇聚在那女子身上,惊疑、震怒、审视,不一而足。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时刻,立于嬴政御座之侧,一位抱剑而立的青衫剑客,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气质沉静,与周遭的肃杀格格不入,正是皇帝身边的首席剑术教师,剑圣盖聂。
他目光扫过女子手中那柄独特的墨绿短剑,又掠过她衣袖上一处极其隐蔽的、以银丝绣成的残月昙花标记,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低声吐出四字。
“移花宫主。”
声音虽轻,却如一滴冷水溅入沸油。知晓“移花宫”名号的大臣,脸色瞬间又变。
那乃是江湖中最为神秘超然的势力之一,宫主邀月怜星,武功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寻常王公贵族亦不敢轻易招惹。谁曾想,今日闯宫的,竟是这位煞星!
嬴政面色已然铁青,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刀兵摩擦之声,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好,很好。朕的咸阳宫,竟成了江湖女子来去自如之地。蒙毅,你的卫尉军,该彻查了。”
蒙毅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单膝跪地。
“臣万死!”
嬴政不再看他,冰冷的视线落在邀月脸上。
“移花宫主?你可知,持刃闯宫,胁持皇子,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的话语并未刻意提高,但那股君临天下、生杀予夺的气势,已然笼罩了整个殿堂。
然而,面对大秦锐士的刀丛,面对九州共主的滔天威压,邀月却恍若未闻。
她那双含烟带雾的眸子,自始至终都只凝在一个人身上——赢宸。
那目光中的幽怨浓得化不开,仿佛积攒了千年的冰雪,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一簇执拗的火焰。
她忽然笑了,笑声凄清,带着一丝破碎的颤音,在一片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笑着笑着,眼眶却迅速红了,一层水汽氤氲了那星河般的眸子。
她望着赢宸,对周围闪烁的刀光、对御阶上那迫人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用一种混合了绝望、不甘和最后一丝希冀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赢宸,我怀了你的子嗣。”
一语既出,石破天惊!
偌大的咸阳宫正殿,静得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所有大臣,包括见惯风浪的丞相李斯、老成持重的王翦,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移花宫之主,江湖上令人闻风色变的绝顶高手,竟然……怀了大秦九皇子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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