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份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男女之爱,它沉重得足以撼动轮回,纯粹得足以直面天道,悲壮得让这无情天地,似乎都为之黯然一瞬。
江南徐家,庭院寂寂。
那位与徐胭脂同名同姓的女子,早已泪流满面,视线彻底被泪水模糊。
她倚着廊柱,几乎要滑坐在地。金榜画面中,洪曦象与徐胭脂在武当山巅最后相拥的剪影,那句穿越了七百年时光、沉重如山的“下辈子我还喜欢你”,如同最细最韧的丝线,绵绵密密地缠绕上她的心脏,然后猛地收紧,带来一阵阵窒息般、尖锐无比的疼痛。
这疼痛如此真实,如此深刻,让她灵魂都在颤栗,让她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樊笼,去相信,去承认——那金榜之上演绎的、令人心碎神伤、荡气回肠的痴情故事,真的与渺小的自己,有着某种宿命般的、撕扯不断的联系。
武当山,天柱峰巅。
张三丰手中的拂尘,不知何时已悄然垂落,雪白的长毫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望着天际那与天罚抗衡的浩荡紫气与冲天剑意,望着那个既是他最小徒弟、又是道门祖师的决然身影,百岁修持、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也充满了无尽的复杂心绪。有恍然,有哀伤,有敬意,更有一种超越了师徒辈分的、对那份极致“执念”的深刻感悟。
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安静骑在青牛背上、眼神清澈却带着与年龄不符寂寥的小小道童,想起他执拗地说出“不成天下第一不下山”时的认真模样。
原来,那看似可笑甚至迂腐的执念里,藏着的并非对虚名的渴望,而是对一份可能永远无法圆满的姻缘,最深最沉、也最温柔的守护承诺与自我要求。
他想以最好的姿态,最强的实力,去到她身边,为她抵挡一切风雨。
这份温柔的笨拙与沉重的守护,直到此刻,才被世人,也被他这位师父,完全读懂。可惜,读懂之时,亦是诀别之刻。
西凉王府,枇杷树下。
徐晓如同化作了一尊铁铸的雕像,一动不动。
那副惯常杀伐果断、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面容,在这一刻,所有的刚硬线条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软化、模糊了。
他看着金榜画面里,女儿苍白却带着平静幸福微笑的侧脸,看着洪曦象那不惜与苍天为敌、散尽道果只为换女儿一线生机的疯狂,这位一生戎马、踏过尸山血海、心硬如铁的人屠,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空寂而威严的王府中,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声,呜咽着,仿佛还夹杂着女儿年少时,趴在他膝头,叽叽喳喳、眉飞色舞地讲述“武当山那个呆头呆脑却又很好看的小道士”时的欢快嗓音。
那声音犹在耳畔回响,鲜活灵动,可转眼间,画面中的女儿已如风中之烛,而那让她念念不忘的“小道士”,正为她逆天搏命。空余满室凄清,与一个父亲心底那永难填补、深如渊海的遗憾与悲怆。
金榜画面中,黄鹤承载着两人,在那漫天紫气与毁灭雷霆的“护送”与“见证”下,向着那仿佛被洪曦象以无上愿力与道果冲击、隐隐裂开一丝细微缝隙的厚重云幕,缓缓飞升。
洪曦象的白衣,与徐胭脂的红衣,在凛冽狂暴的天风与氤氲流转的云气中,紧紧依偎,衣袂交叠,飞舞缠绕。
那红与白的交织,鲜明而决绝,像极了当年武当山巅,桃花烂漫,红衣少女笑靥如花,带着三分俏皮、七分勇敢,问出“小道士,这山上多无趣,要不你嫁给我,那样多有趣!”时的模样。
金榜之上,洪曦象那“但求天地开一线,让徐胭脂飞升”的悲怆誓言,其声仿佛还在天地间回荡,余韵未绝。
画面中,那耗尽三世修为、散尽陆地神仙道果、以自身为祭品向天乞求一线生机的白衣道人,盘膝坐在武当山巅的残垣断壁之上,周身原本璀璨的金辉与紫气已然黯淡,如同燃尽的余烬。
他脸上并无太多悲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温柔的淡淡笑意,最后望了一眼黄鹤与红衣消失的云层裂隙方向,缓缓合上了双眼。
兵解,转世。
以千年修行为代价,换得一场或许虚无缥缈的来世相见机会。
这一幕最终的定格,如同最沉重的陨石,狠狠砸落在九州每一个仰望者的心湖深处,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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