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杨过提前数日便来到悬崖边,不再离开。
他连续五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只是死死地盯着悬崖的方向,盯着那条小龙女可能归来的路径。生怕自己一个眨眼,一次转身,就错过了那梦寐以求的重逢时刻。
五日,在漫长的十六年等待后,显得如此短暂,又如此煎熬。
然而,五日过去。
悬崖边,依旧空空如也。
除了呼啸的山风,飘过的流云,再无其他。
希望,如同被针尖刺破的气泡,啪的一声,彻底碎裂。
残酷的真相,再也无法回避。
那十六年之约,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龙儿她……早就已经不在了。或许在跃下悬崖的那一刻,便已香消玉殒。
“呵……呵呵……”
杨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笑着笑着,泪水却汹涌而出,划过他布满风霜、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的脸庞。
“龙儿……你骗我……”
“你终究……还是骗了我……”
“十六年……十六年啊……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十六年……”
他喃喃自语,眼神从最初的悲痛,逐渐变得空洞,死寂,仿佛所有的光都在这一刻熄灭了。
“龙儿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那里,是龙儿当年跃下的地方,也是他这十六年灵魂寄托的所在。
没有犹豫,没有告别。
仿佛只是去赴一个迟到了十六年的约会。
他纵身一跃,如同十六年前那道红色的身影一样,决绝地,投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
“不要——!!”
九州各地,无数人失声惊呼,尽管知道后来的结局,此刻仍为那决绝的一跃而心惊胆战。
崖底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杨过武功盖世,下坠途中已调整身形,并未摔死。
他从冰冷的潭水中挣扎而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比身体更冷的,是他的心。
他抬起头,眼神灰败,只剩下万念俱灰的死志。
这寒潭,这崖底,便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最终归宿吗?
然而,就在他心丧若死、茫然四顾之际。
一道白色的、轻盈的、仿佛不属于这凡尘的身影,自寒潭边的薄雾与幽兰丛中,缓缓走了出来。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倒流。
那袭白衣,依旧胜雪。
那容颜,清冷绝俗,眉眼如画,竟与十六年前初见时,别无二致!岁月仿佛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旧美得出尘,如同沾着晨露悄然绽放的雪莲,双眸清澈明净,仿佛能倒映出整个世界的星光。
正是小龙女!
她看着从潭中走出、浑身湿透、憔悴不堪、眼中却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癫狂的惊喜与茫然的杨过,蓄积了十六年的思念、担忧、愧疚与狂喜,化作滚烫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她白皙的脸颊簌簌滑落。
杨过呆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这又是另一个幻梦。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千言万语,十六年的等待、思念、痛苦、绝望、狂喜……所有汹涌澎湃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胸口,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同样汹涌而出的、滚烫的男儿泪。
没有呼喊,没有奔跑。
两人就那样,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地对望着。
泪水模糊了彼此的视线,却让对方的影像在泪光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珍贵。
空气中,弥漫着寒潭的水汽、幽兰的冷香,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穿越了十六年生死光阴的、失而复得的巨大悲喜。
金榜之上,那最终定格于寒潭畔泪眼重逢的画面,在持续了许久、仿佛要让那悲喜交织的瞬间成为永恒之后,终究还是如同晨曦下的露珠般,缓缓蒸发、淡去,最终彻底融入了那片浩瀚无垠、流转着天道韵律的金色光幕之中。
神雕侠侣杨过与小龙女那跌宕起伏、跨越生死的痴情故事,至此,算是被这“穹苍情劫榜”完整地呈现在了天地众生面前。
然而,故事的“结束”,却远非影响的终结。相反,那饱含着血泪、挣扎、绝望与最终极致喜悦的情感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九州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上奔涌、回荡,其激起的波澜与回响,久久难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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