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惊澜看着瞬间清静的周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果然,在移花宫,邀月师尊的名头,比任何拒绝的话都管用。
他并未停留,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襟,手中折扇“唰”地合拢,转身便朝着移花宫后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去。
移花宫后山,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山岭,而是一片陡峭奇绝的断崖区域,云雾常年缭绕在半山腰,崖下深不见底,时有罡风呼啸。
这里僻静清冷,是宫中禁地之一,寻常弟子不得擅入。而大宫主邀月,最常来的便是此地,尤其偏爱屹立在最外沿的那处孤绝崖顶,俯瞰云海翻腾,亦俯瞰这纷扰的天下苍生。
踏着蜿蜒而上的石阶,穿过渐渐稀薄的云雾,周遭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几分。李惊澜的心绪,也从前一刻练武场的喧闹中彻底沉淀下来,变得冷静而专注。
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崖顶,空气中那股无形无质、却凛然迫人的寒意便越是明显。
那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精纯无比的真气与孤高心性自然外放所形成的场域。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足十丈见方的平坦崖顶映入眼帘。崖边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而在那最险峻、最接近万丈深渊的边缘,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她穿着一身云纹锦绣的宫装长裙,裙摆曳地,样式华美却颜色素雅,以月白为底,绣着淡淡的银色昙花。墨发如云,并未过多装饰,仅以一支晶莹剔透的琉璃长簪绾起部分,其余长发流泻肩背。
仅仅是一个背影,便已凝聚了世间所有的孤高与风华,仿佛天地间的光芒都汇聚于她一身,令人不敢直视,却又挪不开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脚下的绝壁、与周围的云海、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成为了这险峻孤寂风景中最核心、最令人心悸的一部分。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
李惊澜在距离崖边尚有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着那道绝世独立的背影,即便从小看到大,早已熟悉,此刻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波澜。不仅仅是因那无人可及的容颜与气质,更因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
如何激怒这位冷傲至极、修为通神的师尊,让她对自己生出杀意,而又不至于牵连其他,这需要极其精妙的算计,甚至是一场以性命为筹码的豪赌。但他别无选择,为了那复活觉醒的机缘,为了将来有能力守护眼前这一切,他必须踏出这一步。
崖风呼啸,卷起他的白衣和她的裙裾。李惊澜深吸一口气,那带着云雾湿气和崖顶寒意的空气沁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准备开口。
而邀月,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却并未回头,依旧凝望着云海之下的苍茫大地,仿佛世间无一物值得她侧目。
自幼被收养,在这移花宫生活了二十年,李惊澜对两位师尊,尤其是大师尊邀月的性情,可谓了如指掌。
邀月其人,如同九天孤月,清冷绝伦,看似无情,实则将一切情感都冰封于内心深处,只留下一片俯瞰众生的高傲与疏离。
她对男性,更是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排斥与漠视。宫中虽全是女子,但偶尔也会有外客或需处置之人涉足。李惊澜曾听闻,多年前有一自负风流的江湖世家公子前来拜山。
只因在陈述来意时多看了邀月容颜片刻,便被其随手一道真气剜去双目,扔出宫外。自那以后,移花宫“男子禁地”之名更盛,而邀月宫主视男子如草芥、下手无情之事,也悄然传开。
即便对从小养在身边的李惊澜,邀月也始终保持着一段清晰的距离。二师尊怜星性情相对柔和些,在他年幼时,还会偶尔抱他、抚摸他的头顶,虽然后来也因他长大而不再如此亲近,但那份温和的关怀是能感受到的。
而邀月,从未有过。记忆里,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神情淡漠的轮廓,教导他武功时言辞简洁冰冷,考核他进度时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他与其他弟子并无不同,甚至因他资质平庸,那目光中连失望都很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李惊澜知道,自己今日所要行之事,乃是游走于生死边缘的险棋。若要激怒邀月,寻常言语恐怕收效甚微。唯有触及她最厌恶、最不容触碰的底线——男子的靠近与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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