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她红唇微启,似乎要开口训斥他无礼退后。
然而,话未出口,却对上了李惊澜抬起脸后,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不再是平日的温润或慵懒,而是蕴藏着一股极为专注、极为深刻的情感,如同深潭投石,漾开层层涟漪,直直地望向她眼底。
那目光太直白,太滚烫,让习惯了冰冷与隔绝的邀月,心神都为之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李惊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这呼啸的风中清晰异常。
“弟子来此,并无具体要事。只是忽然想起,自惊澜襁褓之中被师尊带回移花宫,至今已整整二十年。这二十年,若无师尊悉心教导,严厉督促,若无师尊在这移花宫中营造一方净土,惊澜恐怕早已不知沦落何处,或许根本无缘见识这人世风景。”
他语气诚恳,带着深深的感激,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邀月。
“大师尊于我,便如那高悬天际的明月,看似清冷遥不可及,其光华却柔和地照拂着惊澜的四季,指引着前行的方向。因为有您,才有惊澜的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几分。
“师尊,您就像阳光和月光一样,是惊澜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甚至有些逾越了弟子对师尊的纯粹敬意,掺杂了更多个人化的感怀。
邀月听着,冰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荡过,如同极寒冰面上掠过的一缕微不可察的暖风。心中某处,似乎被这直白而热烈的感激之词轻轻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几近陌生的暖意。
然而,这丝波动被她强行压下,面上依旧是一片淡漠的绝色。
她移开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云海,声音听不出情绪。
“说这些无用之言作甚。你若真有此心,便该将心思用在正途,早日提升修为,方不负移花宫之名。若无他事,便退下吧。”
她的目光虽已移开,但方才李惊澜抬头时那毫无畏惧、坦荡而深情的注视,以及此刻他站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的位置,那股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不凡的气度,还是在她眼角的余光中留下了痕迹。
她心中漠然想着,这李惊澜虽资质平庸,修为低下,但单论这副神态气度,从容貌到风仪,确实堪称天下无双,便是那些所谓的武林俊杰、世家公子,也远远不及。
或许,这也是这么多年,即便他毫无建树,自己却也从未真正动过将他赶出移花宫念头的原因之一吧。留在宫中,权当养一株赏心悦目的花草罢了。
这个念头刚在她心中转过。
忽然,邀月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因为李惊澜非但没有依言退下,反而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两步!此刻,他与她之间,只剩下区区两步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那一种冰冷又带着淡淡异香的独特气息。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安全界限,进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亲密范围。邀月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
她猛地转回头,眼中寒光骤盛,凛冽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在她厉声呵斥之前,李惊澜的手,竟然抬了起来,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让她因极度意外而未能立刻反应的速度,轻轻搭在了她一侧的肩头!
宫装布料顺滑微凉,但其下属于女子的肩头弧度与温软触感,却是实实在在。
“大师尊。”
李惊澜的声音近在咫尺,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邀月瞬间冰封又隐含惊怒的容颜,他凝视着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而饱含情意的语调,缓缓念道。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话音落下,崖顶仿佛连风声都停滞了一瞬。
邀月的身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并非仅仅是因被男子触碰身体而产生的暴怒,更多的是因为这番话,因为这双近在咫尺、盈满了她无法理解的深情的眼睛!
她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无数风浪,斩杀过无数强敌,心志早已坚如铁石,冷若玄冰。再动听的阿谀奉承,再恶毒的诅咒辱骂,都无法让她心绪产生半分涟漪。
可偏偏,是李惊澜。是这个她看着长大、资质平庸、本该如尘埃般不起眼的弟子。是他这逾越了师徒、甚至逾越了伦常的触碰,是他这比最甜腻的话本情诗还要直白炽烈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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