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红楼,从庶子到万界人皇
第十三章 运河奔逃,晴雯归心(上)(旧版)

海东青9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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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车的轱辘碾过官道的碎石,声音单调而急促,像催命的更鼓。

车厢里,秦钟单手按着隐隐作痛的肋下——那是金疮药正在起效的麻痒感混着旧伤的钝痛——另一只手稳稳扶着身侧浅眠的姐姐。秦可卿裹着他的外衫,乌发如云散在肩头,那张平日里总是笼着轻愁的绝美面容,此刻在颠簸中反而显出一丝难得的安宁。只是睫毛上未干的泪痕,还有偶尔轻颤的唇角,透露出她睡得并不踏实。

“姐姐,再忍忍。”秦钟无声地低语。

对面的长凳上,柳湘莲怀抱长剑,闭目养神。他呼吸悠长平稳,青衫的下摆随着车厢晃动轻摇,整个人却像钉在座位上般稳。昨夜天香楼外一人一剑震慑数十护院的杀气,此刻已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身江湖客特有的、与这锦绣京城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车窗外,天色从墨黑转向灰蓝,远处农舍的轮廓渐渐清晰。

秦可卿忽然动了动,睁开眼。那双含情目还有些迷蒙,待看清身旁的秦钟,又望了望车厢,才似真似幻地轻声问:“钟儿……我们,真的出来了?”

声音细弱,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出来了。”秦钟握紧她冰凉的手,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往后,贾府那地方,跟咱们再没关系。”

秦可卿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眼眶又红了。她想说什么,却只是将头轻轻靠回弟弟肩上,手指攥紧他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柳湘莲这时睁开了眼,眸光清亮如洗过的寒星。他掀开车帘一角往外望了望,淡淡道:“通州码头快到了。换船走水路,陆上的尾巴才好甩。”

秦钟心头一紧:“柳兄是说……”

“贾珍不是傻子。”柳湘莲放下帘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饭吃什么,“昨夜失了手,今早必定撒出人手。陆路关卡多,容易堵。水路虽慢些,但运河上千帆竞渡,藏身其中,反是灯下黑。”

这话有理。秦钟点头,正要说话,车厢忽然剧烈一晃!

“吁——!”

车夫在外头急扯缰绳。秦钟下意识护住姐姐,柳湘莲的手已按上剑柄。

“怎么了?”秦钟扬声问。

车夫的声音带着慌张:“前、前头有官差设卡!好像在查什么人!”

秦钟与柳湘莲对视一眼。柳湘莲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掀开前帘一角,往外看去。

晨曦微光中,前方百步外的官道岔口,果然设了简易木栅。四五个差役模样的人正懒洋洋地站着,为首一个挎着腰刀,正跟路过的一辆牛车车主说着什么。那车主点头哈腰地塞了点东西过去,差役便挥手放行。

“寻常捞油水的。”柳湘莲放下帘子,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京城周边常见。未必是冲咱们来的。”

话虽如此,秦钟还是心头打鼓。他现在的模样,加上姐姐的容颜气质,太扎眼了。

柳湘莲沉吟片刻,忽然从怀中摸出个小布包,递给秦钟:“抹点在脸上、手上。”

秦钟打开,是一团灰褐色的膏泥,带着草药味。

“江湖土方,能暂时让肤色黯淡些,遮掩气色。”柳湘莲解释,“令姐那边……用帷帽遮一遮吧。”

秦钟依言,飞快地在自己脸上、脖颈、手背抹了些。膏泥清凉,抹开后肤色果然暗沉了几分,加上他本就伤后憔悴,乍一看倒像个久病初愈的落魄书生。他又从行囊里翻出一顶原本备着的旧帷帽,小心替秦可卿戴上,轻纱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

“委屈姐姐了。”

秦可卿轻轻摇头,纱帘后传来温软的声音:“能平安就好。”

骡车缓缓驶近关卡。

那挎刀的差役头目打着哈欠上前,瞟了眼车厢:“哪儿来的?往哪儿去?”

车夫忙赔笑:“官爷,小的是从南城接的客,送这两位去通州码头探亲。”

差役撩开车帘,眯眼往里扫。秦钟垂首咳嗽两声,气息虚弱。柳湘莲则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差役心头一跳,像是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刺了一下。

“这位是……”差役盯着柳湘莲怀里的剑。

“在下是这位公子的护卫。”柳湘莲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主家病体未愈,雇我随行照应。”

差役又打量了几眼,目光落在戴着帷帽的秦可卿身上:“那位是?”

“是内子。”秦钟接过话头,声音刻意放得虚弱,“身子弱,吹不得风,故戴着帷帽。”

差役“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显然是想要点好处。柳湘莲却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递到差役眼前。

那木牌黑沉沉的,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图案,似龙非龙。差役凑近一看,脸色微变,腰都不自觉弯了三分:“原来是……咳,几位请,请!”

木栅挪开,骡车顺利通过。

走出老远,秦钟才低声问:“柳兄,那牌子是……”

“护龙山庄外编密探的凭证。”柳湘莲将木牌收回怀中,语气平淡,“早年机缘巧合得来,唬唬地方衙役还行。”

秦钟恍然。护龙山庄,铁胆神侯朱无视麾下,那是连东西二厂都要忌惮三分的庞然大物!难怪那差役吓得脸都白了。

他看向柳湘莲的目光,不由又深了几分。这位“冷面二郎”,身上的秘密恐怕不少。

车厢里暂时安静下来。秦可卿靠在秦钟肩头,似乎又睡着了。柳湘莲重新闭目养神。秦钟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思绪翻腾。

昨夜惊心动魄,今日前途未卜。但至少,他们逃出来了。

气运点余额还有1510,系统商城刚刚开启。到了金陵,第一步该做什么?买地?经商?还是先找个靠山……

正想着,骡车忽然慢了下来。

通州码头,到了。

人声、水声、货箱落地声、船夫号子声……各种各样的声响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秦钟掀开车帘,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晨光洒在宽阔的运河河面上,碎金万点。大小船只密密麻麻泊在岸边,漕船厚重如巨兽,客船精巧如游鱼,货船堆满箱笼麻包,还有几艘装饰华丽的画舫夹杂其间。码头栈桥上,扛包的脚夫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中油亮;商贾打扮的人摇着扇子指指点点;妇人拎着篮子叫卖炊饼、热粥;孩童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

好一幅漕津百态图!

“在这儿下车。”柳湘莲率先跃下,青衫在晨风中微扬。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码头,很快锁定一个方向,朝那边招了招手。

一个皮肤黝黑、筋骨精悍的中年汉子小跑过来,冲柳湘莲抱拳:“柳爷!”

“老周,船备好了?”柳湘莲问。

“备好了,按您的吩咐,中等客船,吃水深,稳当。”老周说着,目光往车厢里瞟了一眼,看见秦钟扶着的秦可卿时,明显愣了下,但很快移开视线,“舱房也收拾干净了,保准清净。”

柳湘莲点头,从怀中摸出个小银锭递过去:“辛苦了。”

老周接过,咧嘴一笑:“柳爷客气。您吩咐的事,俺老周哪次含糊过?”说着便转身引路,“船在第三泊位,几位随我来。”

秦钟搀着秦可卿下车。她赤足不便,秦钟几乎是将她半抱着。帷帽的轻纱垂下,遮住了面容,但那窈窕纤弱的身形、行走时不自觉流露的仪态,还是引得附近几个闲汉注目。

“哟,这小娘子身段……”

话没说完,柳湘莲冷冽的目光已扫了过去。那目光像实质的冰针,扎得闲汉们浑身一僵,讪讪地扭开头,不敢再多看。

秦钟心中感激,低声道:“多谢柳兄。”

柳湘莲没说话,只是将手按在剑柄上,走在两人侧前方半步,无形的气场将周围人群隔开些许。

老周引着他们穿过嘈杂的码头。秦钟一路走,一路观察。

他看到送夫君出行的少妇,穿着藕荷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正踮着脚往一艘漕船上望,眼中满是不舍。那温婉秀美的侧脸,在晨光里像幅工笔仕女图。

他看到卖早点的妇人,三十来岁模样,系着粗布围裙,正利落地给客人盛粥。身边跟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帮忙收钱。妇人脸上挂着爽朗的笑,额角有细密的汗,却掩不住那股子蓬勃的生气。

他还看到不远处一艘画舫上,珠帘半卷,隐约传来琵琶声。帘后似有女子身影窈窕,正低头调弦。那惊鸿一瞥的侧影,带着一种慵懒又神秘的风情。

这世间的女子,原来有这么多模样。

秦钟心中感慨,却不敢多看,扶着姐姐加快脚步。

很快到了泊位。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泊在那里,船身刷着青漆,看起来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船头站着个憨厚的老船公,正抽着旱烟。

“就是这儿了。”老周搭好跳板,“柳爷,这位公子,请。”

柳湘莲先上船,回身伸出手。秦钟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姐姐的手,让柳湘莲接应了一把。柳湘莲的手很稳,力道适中,将秦可卿稳稳扶上甲板,随即松开,毫无逾矩。

三人进了船舱。舱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两张简单的板床,一张小桌,还有个小窗。秦可卿在床边坐下,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摘下帷帽。

那张苍白却依旧惊人的容颜露出来,连老周都看呆了一瞬,赶紧低头:“公子,夫人,俺去叫浑家送热水和吃食来。”

他退出去,带上了门。

秦钟推开舷窗。河风带着水汽涌进来,吹散了舱内闷气。他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码头,看着那些蚂蚁般忙碌的人群,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从今往后,他就是这茫茫人海中的一粟了。

没有贾府的庇荫——虽然那庇荫本就如蛇蝎缠身——也没有了所谓的“钟哥儿”身份。他就是秦钟,一个要带着姐姐在这世道活下去的普通人。

不,或许不那么普通。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张情诗碎片还在。又想起系统里那1510点气运,还有刚刚开启的商城。

“柳兄,”他回头问,“这船到金陵,要几日?”

“顺风顺水的话,七八日。”柳湘莲靠在门边,目光望着窗外,“中间会在几个大码头停靠补给。咱们尽量少下船。”

秦钟点头。他走到姐姐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姐姐,路上颠簸,你身子弱,若有不适一定要说。”

秦可卿轻轻摇头,眼中泛着水光,却是笑着的:“钟儿,姐姐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只是……咱们到了金陵,投奔谁呢?母亲故旧,这么多年了,也不知还认不认……”

“姐姐放心。”秦钟拍了拍她的手,“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正说着,舱门被敲响。一个四十来岁、面容朴实的中年妇人端着木盘进来,盘里是两碗热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公子,夫人,先用些早饭吧。”妇人放下木盘,又提来一壶热水,“俺家那口子姓周,俺姓王,船上有什么事,喊俺就成。”

“多谢周婶。”秦钟道谢。

妇人摆摆手,退了出去。

秦可卿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秦钟倒是饿了,将馒头和粥吃得干净。柳湘莲只喝了一碗清水,吃了半个馒头,便又走到船头警戒去了。

客船缓缓驶离码头,帆升了起来,借着晨风,顺流南下。

秦钟站在舷窗边,看着通州码头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里。他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一半。

另一半,还悬着。

因为柳湘莲刚才的话,还因为……

他眼角余光瞥见,码头栈桥的角落里,有两个穿着短打、眼神锐利的汉子,正盯着他们这艘船离去的方向,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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