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冰冷的潮水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瞬间淹没刘备。他最引以为傲的“仁义”金字招牌,在徐州百姓口中被曹操用更彻底、更阔绰的方式砸个粉碎。耳畔,张飞那句带着迷茫的“大哥,这……这剧本不对啊?咱们……还打不打?”如同钝刀切割,钝痛蔓延。
刘备的脊背僵硬,他强撑着,不让身体从马背上跌落。他感到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视线模糊。他无法接受。他的仁义,他的汉室宗亲身份,他的一切,此刻都成了笑话。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最后一次,也要将那面摇摇欲坠的“仁义”大旗重新举起。他要质问曹操,要向天下人证明,谁才是真正的仁义之师。
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向前冲去。身后的关羽张飞紧随。两军阵前,旌旗蔽日。肃杀之气,凝固在空气中。刘备策马立于阵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中翻涌的怒火。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兵戈,锁定曹营中那面“曹”字大旗。
“曹孟德!”他的声音雄浑,带着一丝强压的颤抖,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你无故兴兵犯境,致使徐州生灵涂炭,难道就不怕天下人唾弃吗?”
曹操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那笑声穿透阵列,直刺刘备耳膜,字字句句皆是嘲讽,带着胜利者的轻蔑。他勒住缰绳,马匹不安地刨动着蹄子。曹操转头,目光落在身侧的苏然身上。
“先生,你听听,这大耳贼还在演戏呢。”曹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刘备耳中。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刘备身上,眼神中不见一丝波澜,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刘玄德,你口口声声说孤致使生灵涂炭,你问问这徐州百姓,谁在受难?谁在享福?”曹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刘备的心头。他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变得急促。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闪烁着讥诮,“你这虚伪之徒,睁开你的眼看看,孤身边这位是谁!”
刘备的目光顺着曹操所指的方向望去。他定睛看去。
曹操身侧,立着一名年轻人。他身披一袭雪白鹤氅,宽大的衣袖随风轻拂。他手摇羽扇,动作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写意。他的气质超凡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宛如云中谪仙。那人正含笑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那玩味之下,藏着更深层次的嘲弄。
刘备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个身影……这张脸……
“那是……”刘备的脑海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他感到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强迫自己看清。
哪怕化成灰烬,他也认得出这个人。
那个人!
那是曾经在他麾下,被张飞视为混吃等死的“混子”,被他刘备自己视为只会空谈的“累赘”!那是在金榜题名时,因为排名“倒数第一”而被他毫不犹豫赶走的苏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站在曹操身边?
刘备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在马背上猛地晃动。他感到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几乎握不住缰绳。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扼住,呼吸停止。
“苏然?!怎么可能是你!”刘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成了撕心裂肺的惊叫。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像是濒死之人发出的最后哀嚎。他的身体剧烈晃动,差点从马背上摔落。他死死抓住马鞍,才稳住身形。
苏然微微欠身。他拱手,动作优雅,脸上挂着一抹淡然的笑意。那笑容在他看来,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残酷。
“玄德公,别来无恙。”苏然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苏某还得在此多谢公昔日的逐客之恩。”
“逐客之恩……”这四个字,像四柄利刃,精准地扎进刘备的心脏。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股腥热涌上,被他死死压下。
苏然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幽冷的寒意:“若非公嫌弃苏某那‘倒数第一’的名号,苏某又怎能遇上曹公这般明主?”他的羽扇轻摇,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刘备最脆弱的神经上,“又怎有机会在此施展这‘不屠城’的仁义之策,为主公收拢这万民之心呢?”
这一句话,犹如万箭穿心。刘备的眼前一阵发黑,他感到一股逆血涌上,腥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却被他硬生生吞咽下去。他的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抓着马鞍,指节泛白。
“原来……这一切!”刘备的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一幕幕画面。屯田制,那被他嗤之以鼻的农耕之策;攻克吕布,那看似水到渠成的胜利;再到如今,兵不血刃,以仁义收服徐州民心,让百姓箪食壶浆,夹道欢迎……这一切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曹操的“厚积薄发”,是天时地利人和。可现在,苏然的话,却将所有迷雾撕开。
“全是苏然的手笔!”他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金星乱冒。那个被自己亲手赶走的“庸才”,那个被他视为无用之人的苏然,竟然是能左右天下大势的麒麟之才!
他错过了什么?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刘备的身体晃动得更加厉害,他感到一股锥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颤抖着,目光涣散,喃喃自语。
“我……我到底错过了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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