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提瓦特大陆的苍穹之上,原本璀璨的绿光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收缩到了极致。
光芒向内坍塌,化作一个密度高到无法直视的奇点。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无论是蒙德酒馆里喧闹的酒客,璃月港码头上忙碌的商人,还是稻妻城中巡逻的武士,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琐事,呼吸停滞,仰望着天空那唯一的点。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即将拉开序幕。
在蒙德城的风神广场上,这种悸动被放大了千百倍,化作一种近乎凝固的庄严肃穆。
西风大教堂的代理主教芭芭拉,正带领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虔诚信徒,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跪在巨大的风神像脚下。
她的双膝紧贴着冰凉的石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晶莹的泪水,倒映着天空中那一点即将爆发的绿芒。
她的嘴唇翕动,将那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祷词,用一种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呢喃出来。
“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
“风的引导者,诗与歌的化身,自由的守护神……”
“请您……请您再一次展现您的神迹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让全提瓦特都见识到,属于风之神的优雅与宏大!”
然而,现实的剧本,往往比最离谱的笑话还要残酷。
当天空中的光点骤然爆开,化作覆盖整个天际的光幕时,并没有出现芭芭拉梦寐以求的,那种一念间毁天灭地、一挥手重塑山河的无上神力。
也没有出现那位身披洁白羽翼、高坐于云端王座之上的至高神明。
光幕中的镜头,微微晃动了一下。
画面里的场景,昏暗,嘈杂,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
那是……
蒙德城里每一个酒鬼都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天使的馈赠酒馆。
镜头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酒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张油腻得能反光的酒桌上,一个穿着绿色斗篷、头顶的帽子歪向一边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他的脸蛋因为醉酒而红扑扑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可疑的液体。
沉重的呼噜声,伴随着他胸膛的起伏,有节奏地响起。
最让人无法直视的是,即便已经沉入了梦乡,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攥着一个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酒瓶。
瓶身上那廉价的标签,清晰地印着“蒲公英酒”的字样。
他就那样抱着酒瓶,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无可替代的宝贝。
下一秒,光幕的上方,一行由神力构筑的烫金大字,缓缓浮现。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击穿灵魂的审判意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TOP4:蒙德第一酒鬼与特瓦林劝导大师以及全提瓦特最自由的欠债人】
“……”
芭芭拉看着光幕中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口中的祷告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眼中的狂热与虔诚,在短短一秒内迅速褪去,碎裂,最终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呆滞所取代。
这……
这不就是那个整天在广场上跟她抢位置卖唱的吟游诗人吗?
那个为了几个甜甜花酿鸡就能给人唱一下午,甚至还被她亲眼撞见过好几次、偷偷摸摸吃掉神像前供奉的苹果的那个……那个游手好闲的酒鬼诗人,温迪?
不。
不可能。
这绝对是幻觉!是那个该死的直播间搞错了!
“啊……”
芭芭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若蚊呐的惊呼。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而在风暴的中心,天使的馈赠酒馆之内。
原本因为客人们都抬头看天而获得的片刻宁静,在此刻被一种死寂所取代。
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吧台后。
正在用雪白的绒布,以一种近乎艺术的优雅姿态,慢条斯理擦拭着酒杯的迪卢克·莱艮芬德,手中的动作,突兀地停住了。
那块绒布,就那么僵硬地停留在光洁的杯壁上。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标志性的、宛如燃烧火焰的红色眸子,此刻却找不到一丝温度。
他的视线,化作了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刃,越过呆若木鸡的酒客,死死地刺向了酒馆角落里那个正悄悄睁开一只眼,身体已经开始向桌子底下挪动,准备战略性撤退的绿衣少年。
迪卢克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疾不徐,平稳,清晰,却冷得像是龙脊雪山万年不化的冰层。
“温迪。”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这个称呼,然后用一种更冷的语调,吐出了下一个词。
“或者说……巴巴托斯大人?”
“你难道不打算解释一下……”
迪卢克举起手,轻轻敲了敲吧台下方的一个抽屉。
“……你这些年在我的酒馆里,赊下的那几百页账单,该怎么处理吗?”
温迪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一句可以蒙混过关的辩解,一道带着玩味笑意的身影,已经用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不偏不倚地挡在了酒馆那唯一的、通往自由的大门口。
“哎呀呀。”
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剑柄,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坏笑,视线在迪卢克冰冷的脸和温迪惊恐的脸之间来回扫视。
“真是失礼了。”
凯亚的语调悠闲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谁能想到,咱们蒙德城最伟大的守护神明,竟然就住在这间小小的酒馆里?还是以这种……嗯,非常亲民的方式。”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温迪身上,笑容扩大。
“别走啊,巴巴托斯大人。”
“大家可是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您‘亲切’地交流一下呢。”
温迪僵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被两道视线,一道冰冷如霜,一道戏谑如火,彻底钉死在了原地。
他只能尴尬地抬起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神飘忽不定地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间来回游移,就是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这一刻,酒馆里所有蒙德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包含了震惊,荒诞,茫然,以及一种……信仰正在被无情碾碎的崩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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