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着天穹之上那面巨大的黄金光幕缓缓隐去,那最后一句关于“赛亚人火种复苏”的断言,却并未随之消散。
它化作了无形的冲击波,如同一枚被精准引爆在政治核心的核弹,瞬间撕裂了整个蓝星的脆弱平衡。
前一秒还在为那美克星的毁灭而心神摇曳的普通民众,下一秒,就被拖入了名为“赛亚人”的未知深渊,陷入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慌。
光幕消失,不到十分钟。
巨峡市。
原本宁静的夜色被彻底撕碎。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云霄,那低沉且急促的鸣叫,是某种金属巨兽濒死的不安喘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街头巷尾,维持秩序的普通警车被紧急撤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辆涂装漆黑、造型狰狞的德诺防卫军装甲车。它们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城市的霓虹下反射着死亡的光泽,碾过路面时发出的轰鸣,震得人心头发麻。
这些装备了德诺文明尖端监测系统的部队,汇聚成一道道黑色的铁潮,迅速封锁、接管了城市的各大交通枢纽。
天空,不再属于星辰。
数十架造型扁平的隐形侦察机低空掠过,引擎发出的低频嗡鸣,让下方街道上的人群胸口发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苏晨就站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透明橱窗前,他手里捏着一瓶刚刚从冰柜里取出的矿泉水,瓶壁上凝结的冰冷水珠,正顺着他的指节滑落。
他的眼神冷淡,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漠然地看着店内那台悬挂的电视屏幕。
屏幕中,杜卡奥那张写满了铁血与严肃的面孔占据了大半个画面,由巨峡号发布的紧急搜寻令正在循环播放,他那低沉且带有绝对威压的声音,通过每一个频道扩散开来:
“所有蓝星公民请注意,任何发现自身体质出现异常波动、或拥有尾巴等非人生物特征的个体,请务at第一时间向当地防卫部报备。”
“这不是演习。”
“重复,这不是演习。”
“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共同安全,也是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宇宙级威胁!”
电视里,那些为了搜寻“赛亚人”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指令,一遍遍回荡。
苏晨唇角那条本就平直的线,向上牵动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些自诩为文明守卫者、正义化身的家伙,终究还是被那未知的、绝对的力量,吓破了胆。
“苏晨,快跟我走!”
一个急促、紧张,尾音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颤抖的声音,从身后猛地传来。
苏晨甚至没有回头,光洁的橱窗玻璃已经映出了来人的身影。
琪琳正朝着他飞奔而来。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渗出的晶莹汗珠,将几缕发丝黏在了光洁的额角。那身笔挺的警服,也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领口的扣子被扯开了一颗。
她冲到苏晨身边,没有半句废话,一把抓住了苏晨的手腕。
那只属于神河狙击手的手,此刻用力到指节都有些发白。
“上面刚刚传达了死命令,要对全市进行无差别逐一排查!”
琪琳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听说他们动用了德诺三号的能量波动精密仪器,任何异常都会被标记!”
她用力拉着苏晨,试图将他带离这片越来越混乱的区域。
“苏晨,我先带你去警署的内部分区,那里审查最松,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苏晨没有反抗,他顺从地迈开脚步,任由琪琳那只略带冰凉的手拉着自己,在尖叫、奔逃的混乱人群中逆向穿梭。
他沉默着,像一个被吓到的普通人。
然而,在他那早已超越人类范畴的感知世界里,另一场风暴正在上演。
这片区域,绝不平静。
在他的气感视角中,至少有三股性质完全不同、却同样庞大且冰冷的暗能量,正如同三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在这片繁华的街区上空反复交错、横扫。
一道,来自梅洛天庭。
那能量纯净、神圣,却带着天使文明特有的、深入骨髓的傲慢。那是“洞察之眼”,是凯莎的意志延伸,它无视物理阻碍,试图直接剖析每一个生灵最深处的底层基因序列。
一道,来自恶魔一号。
那能量混乱、驳杂,充满了狡诈与阴暗的窥探欲望。那是莫甘娜的量子虫洞监测网络,它无孔不入,分析着每一个生命体的能量反应与情绪波动。
最后一道,则来自南海之上,巨峡号。
它最原始,也最笨拙。那是德诺三号的超级计算机,正在调用所有监控设备,进行着最庞大、也最低效的大数据比对,试图从亿万份数据中,找到那个所谓的“火种”。
三股力量,代表着已知宇宙最顶尖的三个阵营。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苏晨。
他跟在琪琳身后,任由她把自己护在身后,穿过拥挤的人潮。
他没有动用体内那足以掀翻整座城市的气去反击。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片原本应该狂暴、奔腾,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磅礴的能量海洋,开始发生变化。
在他的意志精准到原子级别的操控下,那些狂暴的能量,开始一寸一寸地向着他心脏的最核心处收缩、坍塌、压缩。
他将那属于赛亚人的、沸腾如岩浆的战斗之气的振动频率,一点点地、极其精妙地调整、降低,最终,调整到与一个普通蓝星人类细胞的生物电频率,几乎完全一致的水平。
那股足以让神明颤栗的狂暴野性,被他用理智的枷锁,死死地锁进了潘多拉的魔盒。
神圣而傲慢的洞察之眼扫过。
狡诈而阴暗的量子监测掠过。
笨拙而庞大的数据洪流冲刷而过。
在那三股足以让任何超级战士都无所遁形的探查下,苏晨所呈现出的数据反馈,仅仅是一个体质略微强于常人、心跳因为周遭环境而略微加速、正处于某种程度紧张状态下的……蓝星普通男性。
一个完美的伪装。
一个在诸神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最嚣张的灯下黑。
这种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优雅漫步、在神明的棋盘上肆意戏耍的极致危险感,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让他那沉寂了片刻的赛亚人血液,再一次不可抑制地……沸腾起来。
一种变态的、扭曲的兴奋感,从脊椎一路窜上了大脑皮层。
他睁开眼,看着前方那个因为紧张而肩膀微微绷紧、却依旧坚定地为他开路的单薄背影。
这就是诸神的世界吗?
苏晨的心中,一个冰冷而无声的笑意扩散开来。
搜寻吧。
颤抖吧。
恐惧吧。
只要我不想让你们找到。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的诸神,连触碰我影子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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