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九州江湖的狂欢,已至顶峰。
灵气如潮,席卷天下,每一个生灵都在这场恩赐中分得一杯羹。
有卡在炼气境数十年的老修士,在痛哭流涕中一步迈入了筑基,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仰天长啸。
有初出茅庐的年轻剑客,一夜之间剑感通明,原本晦涩的剑谱变得豁然开朗,对着朝阳挥剑,剑气竟能斩出三尺青芒。
酒楼里,茶肆中,山野间,宗门内,所有的话题都离不开那高悬天际的混沌青简。
人们兴奋地议论着,猜测着下一位登榜的会是何方神圣。
是某位隐世不出的剑仙?还是镇压一国气运的皇道至尊?
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段传奇,也代表着九州生灵对“道”的无尽向往。
然而,就在这举世欢腾的气氛攀至最高点时。
就在九州众生还在为灵气复苏带来的好处而欢欣鼓舞,纷纷猜测接下来谁能登榜时,横亘在天穹之上的混沌青简,却突然发出了异样的动静。
那不是钟声。
更不是天音。
嗡——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沉嘶吼,取代了世间的一切声音。
它并非通过空气与耳膜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炸开。
凄厉。
怨毒。
仿佛有亿万个破碎的世界,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街市上,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武者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刻,所有喧嚣都消失了。
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纯粹的死寂,笼罩了九州大地。
人们茫然地抬头望天。
只见那原本散发着柔和金光的青色光幕,正在被一种东西侵蚀。
漆黑。
粘稠。
如同活物般的墨色气息,从青简的缝隙中疯狂涌出,带着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恶意,蛮横地覆盖了每一寸金光。
墨色翻滚。
在那片不祥的黑暗之中,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开始闪现。
九州生灵惊恐地看到,光幕上,有顶天立地的神魔虚影在无声地咆哮,祂们的身躯被看不见的东西撕裂,金色的神血染遍星河,最终绝望地陨落。
有绵延亿万里的璀璨文明,在巨响中崩塌为宇宙的尘埃。
有刚刚诞生的婴儿,在摇篮中发出第一声啼哭,也是最后一声啼哭。
背景音里,那宏大的崩塌声与凄厉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却又被另一种更让人灵魂发颤的声音所掩盖。
咯吱……咯吱……
是咀嚼声。
一下,又一下。
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正在津津有味地啃噬着神魔的骸骨,吞咽着文明的残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顺着被污染的天幕,向下重重倾泻。
威压过处,万物臣服。
七侠镇街头,那些修为弱小的普通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膝一软,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球翻白。
同福客栈里,白展堂、郭芙蓉这些见过大风大浪的伙计,此刻也面无人色,扶着桌子,双腿筛糠般抖个不停,牙齿磕碰出细密的哒哒声。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被捏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强大”的认知。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各大门派的宗师巨擘,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强者,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真气都凝滞了,仿佛被冻结。
恐惧。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接下来要登榜的这位,与之前那些或守护苍生、或一心求道的存在,截然不同。
这根本不是什么上榜者。
这是一个从九幽炼狱的最深处,踩着诸神尸骸爬出来的禁忌。
一个……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名讳。
大秦,咸阳宫。
九龙盘踞的至尊殿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嬴震高坐于龙椅之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股恐怖的威压穿透了皇宫的层层禁制,无视了帝国的气运壁垒,重重压在他的身上。
他体内的那股金色龙气,那股横扫六合、睥睨天下、代表着人间极致皇权的真龙之气,在这一刻,竟发出了低低的哀鸣。
它不再是威严的真龙。
它变成了一只遇到了天敌的兔子。
那股磅礴的龙气惊恐地缩回他的丹田最深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任凭他如何催动,都激不起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嬴震的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坚硬的黑金扶手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这是……什么气息?
为何朕感觉像是直面死亡本身?
不,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只是终结,而这股气息,代表着永恒的折磨与绝望。
天穹之上。
混沌青简在那股黑色气息的缠绕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咯吱……咯吱……
那声音,像是天地的骨骼在哀嚎。
终于。
在那层层翻滚的黑雾最中心,所有画面都消失了。
一抹血红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它开始缓缓地,一笔一划地,构筑文字。
这突如其来的节奏转变,让九州大地刚刚还带着一丝侥幸的轻快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末日降临般的巨大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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