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武当山,七十二峰朝大顶,云海浮沉。
晨曦的第一缕金光,利剑般刺破了山间滞留的浓雾,精准地落在那座古老而肃穆的紫霄宫殿顶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霞光。
整片连绵的山脉,都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里。
唯有几声鹤唳穿云,其音清越,回荡在空寂幽深的山谷间,更添三分出尘之意。
这种极致的宁静,已然维持了整整十年。
然而,就在此刻。
轰——隆——隆——
那扇象征着武当最高权柄,紧闭了十年之久的紫霄宫石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门轴转动的声音,宛若一头沉睡的古兽在翻身,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所有闻声者的心脏上。
门缝开启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气息,自殿内一泄而出,如水银泻地,瞬间席卷了整座金顶。
山间的风停了。
云海的翻涌凝固了。
就连那几只仙鹤的唳鸣也戛然而止,仓皇拍打着翅膀,向着更远的天际逃离。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须发皆白,每一根发丝都似蕴含着月华,晶莹剔透。身上那一袭洗得发白的陈旧道袍随风微拂,衬得他整个人宛若与这山、这云、这天地融为一体。
正是武当派的开山祖师,张三丰。
十年闭关,他已年过百岁,但面容却无半分老态,反而红润饱满,皮肤吹弹可破,一双眼眸更是深邃得不见底,仿佛倒映着宇宙星辰的生灭。
世人皆以为他闭关是为参悟长生之道,以求延寿。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十年的枯坐,并非求生,而是求道。他已经用自己的神魂,触碰到了那凡人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仰望的天道,哪怕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边角。
与此同时,紫霄宫下的演武场。
数以百计的武当弟子,正在大弟子宋远桥的亲自带领下进行晨练。
“嘿!”
“哈!”
剑光如林,剑气如霜,呼喝之声汇聚成一股冲霄的气浪,尽显名门大派的鼎盛气象。
宋远桥手持三尺青锋,身形飘逸,正在为弟子们演示一套精妙剑法,一招一式,尽显大家风范。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动作猛然僵住。
当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金顶的台阶之上时,整个喧嚣震天的演武场,于刹那之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剑招、所有呼吸,都在这一瞬戛然而止。
数百名弟子保持着各种出剑、收招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片沉默的雕塑。
“师……师尊?”
宋远桥的嘴唇哆嗦着,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摔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这声脆响,打破了凝固的画面。
他猛地反应过来,双膝一软,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重重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弟子宋远桥……”
“恭迎师尊出关!”
话音落下,身后数百名弟子如梦初醒,脸上瞬间被狂喜与崇敬所淹没,齐刷刷地跟着跪倒,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师尊出关!”
“恭迎师尊出关!!”
数百人的呐喊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声浪,在群山之间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面对弟子们十年未见的狂热与崇拜,张三丰却并未流露出半分欣慰之色。
他甚至没有多看演武场一眼。
他的目光,深沉而锐利,径直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锁定在武当后山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是一片禁地。
就在他出关的瞬间,他那已然触摸到天道门槛的灵觉,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让他这个半步陆地神仙之境的修为,都感到神魂悸动、甚至产生一丝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张三丰绝不会感知错。
他完全无视了宋远桥等人的激动,身形一闪,下一瞬已经鬼魅般出现在宋远桥面前,神色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远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小师弟苏离,近况如何?是否……是否还在禁地?”
宋远桥正沉浸在师尊出关的巨大喜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师叔?
师尊出关,不问武当十年发展,不问弟子们武功进境,第一件事竟是关心那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小师叔?
他不敢怠慢,连忙叩首回答。
“回师尊,小师叔他……他依旧如往常那般。”
“每日在禁地之内浇花弄草,看看闲书,不愿参与任何俗世纷扰。”
听到这个答案,张三丰紧蹙的眉头不仅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深了。
可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其不争的失望,反而流露出一副理应如此的复杂表情。
他仰头望向后山的方向,口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道友啊,你果然还是那般超然物外……”
“这武当山,这天下,若说谁才是真正的希望,唯有你苏离一人。”
道友!
在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武道神话眼中,那个辈分高得吓人、年纪却不过弱冠的小师弟,从来都不是后辈。
而是一位连他都要以同辈论交,甚至心怀敬畏的……道友!
同一时刻。
武当后山,禁地深处。
一间简朴的竹屋前,一名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正悠闲地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轻轻晃动着。
少年眉目清秀,神情慵懒,手中还拿着一个青瓷茶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他便是苏离。
在他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正静静悬浮着。
【诸天投影系统】
【当前投影进度:99.99%】
看着那即将抵达终点的进度条,苏离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感慨。
“这平淡的日子,总算是要到头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轰隆!!!!
天地,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这震动并非来自地底,而是源自九天之上,源自整个世界的根基!
苏离猛地坐直了身体,抬头望天。
只见那万里无云的苍穹,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魔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裂口!
裂口之中,没有星辰,没有虚空,只有一片深邃到令人神魂俱灭的黑暗。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暗金色光柱,自那裂口中悍然贯下!
光柱上接九天,下抵九州,仿佛一根定住天地的神针,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道韵。
九州大地,无论身在何处,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贯穿世界的一幕。
下一秒,一道宏大、威严、不含任何感情的音节,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深处、灵魂之中轰然炸响!
【天道昭昭,金榜降世!】
【今盘点九州绝世强者,凡入榜者,皆有天道赐福!】
【第三十名,赐寿元十年!】
【第二十名,赐绝学一部,寿元二十年!】
【第十名,赐天人感悟,寿元五十年!】
【第一名,赐……破碎虚空之机缘!】
短短几句话,却蕴含着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信息。
寿元!
破碎虚空!
无论是高坐龙椅,忧心国祚将尽的帝王;还是隐于深山,大限将至的老怪;亦或是挣扎求生,渴望一步登天的江湖草莽;乃至田间地头,祈求多活几年的黎民百姓……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双眼被无尽的贪婪与狂热所充斥。
整个九州,彻底陷入了一片疯狂的躁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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