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离。
这个名字,宛如一道无形的魔咒,在朱厚照的脑海深处不断回响、盘旋、放大。
他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盘龙金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殿内奢华的陈设,此刻在他眼中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败。
锦衣卫与东厂耗费无数心血,用人命堆砌起来的情报,此刻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武当小师叔,辈分奇高,不喜修炼,性情慵懒。
终日于后山扫地、砍柴、养鸡,混吃等死。
入门十数载,毫无建树,一事无成。
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在他的心脏上反复切割。
荒谬。
这是一种足以让理智崩塌的荒谬感。
朱厚照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终于想通了。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唯一的解释。
宋远桥为何能一步登天?莫声谷为何能剑开天门?
武当那匪夷所思的、完全违背了武道常理的集体蜕变,其根源,根本不在那些站在台前的人身上。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可思议,最终都指向了那个在情报中,被定义为“废物”的年轻人。
一个扫地的。
一个养鸡的。
一个……颠覆了整个九州格局的幕后黑手。
朱厚照的身体顺着冰冷的金柱滑落,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属于帝王的威仪。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
败得……匪夷所思。
……
武当闭山,九州震动。
然而,这仅仅是风暴的序曲。
在宋远桥宣布闭山之后的整整三日里,天道金榜上方的暗紫色雷云,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它就那样悬浮在苍穹之上,不增不减,不散不聚,无声无息。
这三日的平静,却比任何雷霆万钧都更让人心头发慌。
九州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无数人夜不能寐,时刻仰望着天空,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第四道神谕。
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日夜交替的那一刻。
天地,变色了。
轰隆隆——
那沉寂了三日的雷云,毫无征兆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剧烈翻涌。
这一次的雷鸣,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炸响,而是混杂着一种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咆哮。
更有一种古老、沉重、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磨合声,那是某种尘封了亿万载的祭坛,被再次开启时发出的呻吟。
紧接着,一幕让整个九州大陆所有生灵都毕生难忘的奇景,发生了。
嗡——
嗡嗡——
大秦,咸阳,兵器冢。
数以万计的制式秦戈,在同一时刻剧烈震颤,锋刃脱鞘而出,斜指苍天。
大明,京城,铁匠铺。
炉火中正在锻打的剑胚,案板上等待开锋的刀刃,墙壁上悬挂的所有成品兵器,全都发出了高亢的嗡鸣。
大宋,江湖。
无数侠客腰间的佩剑,不受控制地自行弹出一寸,剑尖遥遥对准了天穹的方向,发出阵阵臣服般的低吟。
这一刻,无论神兵利器,亦或凡铁俗兵。
无论是藏于鞘中,还是被握在手里。
整个九州大地的所有金属兵器,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在朝拜。
它们在觐见。
仿佛万兵之祖即将降临,世间所有兵刃,都在迎接它们唯一的主宰。
天道金榜之上,绝世榜第四名的预热画面,终于正式开启。
画面一闪。
出现的,不再是之前宋远桥、莫声谷那般仙气缭绕的洞天福地。
而是一片战场。
一片荒凉、肃杀、广袤到无边无际的太古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空气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灰色死气。
在这片战场之上,堆积着无数具尸骸。
那些尸骸的体型,庞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有的状若神猿,虽已死去无尽岁月,单单一根手臂骨,就比一座巍峨山脉更加庞大。
有的形似巨龙,蜿蜒的龙骨横亘在地平线上,破碎的鳞片每一块都大如城池。
那是神魔的尸骸。
每一具尸骸上逸散出的死气,都带着足以让星辰熄灭、让时空腐朽的恐怖气息。
这幅画面,仅仅是通过金榜投影,就让九州无数观摩者心神欲裂,道心崩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尸山血海之上。
一个庞然大物,正散发着蒙蒙的混沌气息,缓缓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
那是一座鼎。
一座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
鼎身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图纹,仔细看去,竟是诸天万物、日月星辰、渔牧农耕、神魔祭祀的缩影。
它就那样静静地上升,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带来了一股镇压诸天、重若万钧的无上威压。
这股压力透过投影,降临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
轰!
无数修为低微的武者,当场被这股厚重感压得跪倒在地,口喷鲜血。
即便是各大皇朝的帝王,宗门世家的老祖,此刻也感到肺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大秦,章台宫。
赢政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目瞪圆,死死地盯着画面中那尊青铜大dǐng。
他瞳孔的最深处,倒映着那古朴的轮廓,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混杂着震撼与贪婪的复杂神情。
作为大秦帝国的掌控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国之重器的分量。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便将大秦所有的镇国神器,将那些传说中的至宝全部加在一起,在那尊青铜鼎面前,也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不是数量或者威力上的差距。
而是一种来自更高位面的、绝对的、碾压式的等级压制。
一种让他的灵魂,都从最深处产生一丝想要顶礼膜拜、彻底臣服的原始冲动。
就在此时,画面流转。
鼎的旁边,终于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男子的背影。
他黑发如瀑,未曾束缚,随意地披散在宽阔的脊背上。
他上身赤裸,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都完美得不似凡人,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古铜色的皮肤之下,仿佛有熔化的黄金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不朽的光辉。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
一个背影。
就产生了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无敌霸气。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九州各地,无数自诩修为不凡的武道强者,仅仅因为试图用精神力去窥探、去锁定那个背影的真实面貌,双目便在瞬间流下两行血泪,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鸣。
他们的神魂,在接触到那个背影的瞬间,就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因果之力灼伤。
根本无法直视。
不可窥探。
不可名状。
……
武当山,真武大殿。
一直闭目养神的张三丰,在看到那个背影出现的刹那,浑身猛地一震。
他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的沧桑眼眸,骤然睁开。
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熟悉感,让他原本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
仿佛即便横跨诸天万界,相隔无尽时空,也无法磨灭分毫。
张三丰原本沉稳绵长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急促。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金榜上的画面。
那个背影……
那副身形……
那种站立于天地之间,仿佛连宇宙都能一拳打爆的姿态……
张三丰的嘴唇开始哆嗦,支撑着身体的手臂,青筋根根暴起。
他声音颤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带着无尽惊疑与期盼的呢喃。
“难道……”
“难道是……失踪许久的……”
“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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