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盘点视频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一片绚烂后缓缓消散的光雨之中。
属于白衣神王姜太虚的最后一抹痕迹,就此归于永恒的虚无。
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无论种族,无论立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心中被一种名为遗憾与唏嘘的情绪填满。
但在乱古禁地,苏泽并没有像外界的亿万观众那样,沉浸在这种宏大的悲伤叙事里。
他的视线穿透了光幕,穿透了那段被截取的未来时光。
在他眼中,那光幕呈现的并非是单纯的影像,而是亿万条纤细、繁复,彼此纠缠的丝线。
那是命数。
那是因果。
那是构成一个世界,一个纪元运转的底层纹理。
身为一尊于红尘中历经九世而不朽的仙,他所能窥见的,是远比画面本身更为深刻的真实。
在既定的历史轨迹中,姜太虚的命数之线,的确在这里燃烧到了尽头。它璀璨夺目,却也短暂得令人扼腕。为了人族的存续,他流尽了最后一滴神血,燃尽了最后一缕神魂。
但现在,这个世界多出了一个变数。
一个已经将“苟”之一道修行到了终极,臻至乱天帝之境的他。
苏泽的目光,落在那根即将崩断的,属于姜太虚的命数线上。
资质,心性,意志,皆是万古罕见。
这样的人物,纵观古今,又能寻得几人?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石质神座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嗒。
嗒。
嗒。
富有节奏的轻响,在空旷死寂的禁地深处回荡,仿佛是某个古老存在苏醒前的心跳。
若是任由这等人物,如流星般凋零在既定的命运里,未免太过可惜。
这不只是他个人的损失,更是这一整个纪元的损失。
而且……
苏泽的目光扫过身下这片广袤而孤寂的禁区。
这里虽然清静,万古无人敢扰,但终究是冷清了些。
总得有两个能办实事的人,帮自己打理打理这片茶园,偶尔还能对弈一局,论道一番。
苏泽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滥发善心的人。
他的慈悲与欣赏,有着极高的门槛。
但对于姜太虚这种,从骨子里透着纯粹,一生行事皆为本心,不改其志的殉道者,他总会多出一分常人无法理解的欣赏。
“你这种人……”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古井无波的审视。
“若是就这么死在命运的算计里,连我都会觉得,这世间太过无趣。”
话音落下,他从神座上站起身。
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乱古禁地的最边缘。
这里,是现实与虚无的交界。无数或明或暗的因果线,如同深海中交织的水草,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延伸向未知的时空深处。
他知道,若是等到未来那一战,姜太虚真正形神俱灭,那么即便是仙王亲至,动用逆天伟力,也难以从绝对的“无”中,将他捞回来。
但视频所展示的,终究是“未来”。
此刻的姜太虚,应该还在紫山那个暗无天日的破洞里苟延残喘。
又或者,已经脱困,正在神城中积蓄力量,准备石破天惊的复苏。
苏泽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颠覆乾坤的弧度。
那是一种洞悉了一切剧本,并决定亲自下场修改一两笔的玩味。
他再次抬起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向上。
一缕微光自掌心最深处浮现,初始微弱,旋即绽放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辉芒。
那不是单纯的光。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形态,是造化最本源的体现。
是他历经九世轮回,从无尽的寂灭与新生中,所提炼出的不朽精粹——造化仙光。
这团光,拥有一种匪夷所思的力量。
它能够无视时间的冲刷,无视因果的绞杀,如同一枚永恒的道标,强行在命运的长河中,钉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坐标。
“去吧。”
苏泽的声音很轻。
“去未来的因果节点等着。”
他屈指,对着那团仙光轻轻一弹。
动作写意,仿佛只是在拂去一粒尘埃。
那团蕴含着无尽生机的造化仙光,没有发出任何声息,没有造成任何能量波动,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瞬间没入了前方的虚空,消失不见。
它穿透了空间的壁垒,逆流于时间的脉络之上。
它会找到那条属于姜太虚的命数之线,然后悄无声息地潜伏进去,藏匿于最深的根源处,静静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当未来那一战真正爆发。
当白衣神王做出同样的选择,在最璀璨的升华中,选择牺牲自我,与禁区至尊同归于尽的那一瞬间。
这道仙光便会发动。
它会于那足以磨灭一切仙神的可怕杀伐中,强行护住姜太虚的一点真灵。
那一点真灵,在禁区至尊的法则下,在宇宙边荒的大寂灭中,本该是第一个被彻底蒸发的对象。
但在红尘仙苏泽的眼中,只要这道他亲手打下的锚定仙光还在,姜太虚,就永远不算真正死去。
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当所有人都以为英雄已经落幕时,顺着这道仙光的指引,伸手探入时空长河的下游。
然后,将神王那一点被保留下来的残魂,从万古的虚无中,捞出来。
再于这乱古禁地里,以无上仙道法则,为其重塑仙躯,再造道基。
届时,当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立誓要踏平所有禁区的小家伙叶黑,历经千辛万苦,以为自己只能在心中祭奠这位恩师时,却发现人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那表情,想必会很精彩吧?
苏泽想到那一幕,眼中的玩味更浓,忍不住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这种于幕后执棋,瞒天过海,随手改写既定命运的感觉,确实比单纯的打打杀杀,要有趣得多。
他并不担心此举会引发什么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就在方才,他已经推演了亿万种可能。
救下姜太虚,非但不会对大局产生负面影响,反而会让叶黑那小家伙的道心更加坚定,更加死心塌地地去执行他那“踏平所有禁区”的誓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反而加速了黑暗动乱的终结。
既然如此……
“那便当是我,为人族留的一颗‘定风珠’吧。”
苏泽自语道。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一步又回到了那万古不变的神座之上。
神情再次恢复了那种亘古的淡然与自若。
仿佛刚才那逆转未来,改写英雄命运的惊天之举,从未发生过。
深藏功与名。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